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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錦倒是對燈不感興趣,她搖搖頭,坐在魏玿云對面:“魚鳶還留了酒?”
魏玿云:“喝嗎?”
花錦察覺魏玿云今日古怪,但她已經坐下來了,不好變卦離開,只好與魏玿云碰杯,淺酌一口。
魏玿云酒量不好,明日,他的學生還要來拜年,她可不敢給人喝趴下。
魏玿云:“錦娘與沈珩......”
他還沒說完,花錦就疑惑問:“沈珩?”
她問完,魏玿云心里一沉,強撐著笑開口:“他改過的名字,居然沒有告訴過你?”
花錦與魏玿云對視了一眼,她與魏玿云本來沒有多少默契,卻在那一瞬突然反應過來他想說什么。
“錦娘從前總說,悟已往之不諫,既然都過去了,錦娘為何不能看看身邊的人?”
第83章 第 83 章
花錦都要為魏玿云的執著感慨。
他是讀書人, 臉皮薄,很多話只有在醉酒后才敢說,如今借著酒勁兒說完這句話, 自知理虧,垂頭想致歉。
“先生放下亡妻了嗎?”
花錦一句話, 問的魏玿云啞口無言。他不敢說放下,可與花錦相處這么久,許多事,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不再是故人。
魏玿云自責過, 他甚至夢到過亡妻向他哭訴, 罵他背信棄義。
可夢醒后,魏玿云又寬慰自己,他的想法是人之常情, 沒有人不怕孤單,他只是想找個慰藉, 不至于余生太難熬。
花錦再好不過了。
花錦一眼就看穿了魏玿云的想法:“先生不能既要又要吧。”
魏玿云本來就只是想試探試探, 最終過不了心里的坎兒, 他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放下過往的話, 自嘲地笑笑:“錦娘就當我今夜是胡言亂語。”
魚鳶做飯的手藝很好,面前的飯色香俱全, 花錦卻吃不下去了,她心中企盼魚鳶早些回來。
“沈珩,真的是錦娘的舊友嗎?”
魏玿云今日是想刨根問底。
花錦一直覺得魏玿云清醒理智, 如今被他糾纏, 難免覺得煩, 思索片刻,正色與魏玿云說:“先生聽過我的傳聞嗎?”
她的傳聞有許多, 魏玿云早就聽遍了,他點頭。
花錦:“我在京城的夫君沒有死。”
這話說出來,魏玿云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心中錯愕,手中的酒杯都差點沒握穩。
京城,姓沈,又有那樣的氣度,再加上她一次醉酒后無意識吐露的話。
魏玿云心中震驚,面上卻不顯,他有遺憾,有埋怨,有羞赧,最后都化作一聲嘆息。
房中太靜了,魚鳶推門進來,打破了沉默,她歡天喜地跑過來,拽著花錦就走:“橋上點了燈,可好看了,錦娘,快去瞧瞧!去年可沒有這陣仗!”
魚鳶催促著花錦,還不忘回頭關照魏玿云一句:“先生也來瞧瞧吧!”
魏玿云跟在二人身后,看著魚鳶拽著花錦跑。
夜幕低垂,圓月懸掛,倒映在溪水上,一座橋將鎮子一分為二,橋上點滿了燈,鄰里都出來看,將橋圍堵了起來。
各種各樣的燈,燈上圖案也各異:天女散花、梅花、麒麟......
那些燈火被風吹的忽明忽暗,像一顆顆夜明珠,順著橋的走向蜿蜒而去,水里的倒映也跟著打顫,有嬌俏的舞娘已經在橋上起舞,一片歡聲笑語。
花錦一路過來,與許多人點頭致意。
有醉漢拎著酒瓶,也跟著笨拙地手舞足蹈,惹得旁人大笑。
花錦被裹在熱鬧里,緊繃的心放松了下來,不由自主笑了起來,神態悠閑地看著。
賈圓寶從老遠跑過來,招呼著魚鳶:“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這倆活寶不知何時有的苗頭。
花錦讓魚鳶去玩,魚鳶搖搖頭,硬要陪著花錦。
魚鳶不喜歡孤身一人,總覺得花錦太孤單,平日就想方設法擠在花錦身邊,如今更不可能將花錦獨自丟在熱鬧里。
賈圓寶只好也走了過來。
“今年真熱鬧。”
鄰里正好嘀咕著,賈圓寶剛打聽完:“是王家娘子的表兄,王漓,帶了許多人一起攛掇出來的,說這燈是從洛州帶來的。”
王漓,洛州。
魚鳶一聽,眼睛一亮,偏頭看了眼花錦。
賈圓寶執意帶她去玩,魚鳶不肯,花錦寬慰她:“去玩吧,魏先生也在呢。”
魚鳶后知后覺地發現,魏玿云一直在她們身后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