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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玿云一一應下。
街上人頭攢動,都在采買新年要用的東西。
花錦愛熱鬧, 早早拉著魚鳶走街串巷去了,魏玿云跟在她們后面慢吞吞地走,慶賀新春的舞娘恰好在彩排, 都是熟識的人, 將花錦和魚鳶簇擁在中間。
魏玿云記掛著沒寫完的對聯, 見花錦玩的開心便沒有叫她,自己先折返回去了。
魏玿云上了樓,正要回房, 余光瞥見一間緊閉著的房門,心里一動。
郎中昨日來過, 說若是過了這個年還醒不過來, 多半就沒救了。
魏玿云心里想著, 再回過神來, 已經走到了房門口,花錦嫌棄郎中抓的藥熬制出來太苦, 魏玿云便提出讓她換間房住,花錦想都別想就拒絕了。
魏玿云與花錦的房間隔了很遠。
而沈昭只住在花錦隔壁。
魏玿云總覺得,她用舊友來形容她與沈昭的關系, 未免太膚淺。
來都來了, 魏玿云推開門, 正想將房中的窗戶關上,結果剛邁出腳, 就看到了床榻上的人不知何時坐了起來。
沈昭這樣的天潢貴胄,就算褪去一身華衣,剛從病魔中爬出來,也是難掩矜貴。沈昭抬眸,看向魏玿云的那一刻,眸中的幽深讓魏玿云下意識腳步一頓。
沈昭容貌俊美,蒼白的臉色都沒能遮住他帶來的凌厲感。
沈昭淡漠地看著魏玿云。
魏玿云收起亂飛的思緒:“你醒了。”
魏玿云總覺得沈昭的眼神讓他脊背發涼,干脆上前關上了窗子:“王漓送你來,魚鳶嚇壞了,你睡了半個月。”
沈昭嗓子干澀,強忍著不適開口:“多謝。”
魏玿云遞來一杯水:“不必言謝。錦娘說你與她是舊友。你既是錦娘的朋友,便是魏某的朋友。”
沈昭這才反應過來魏玿云的意圖,他在京城待了那么多年,哪兒能看不出來魏玿云的試探。沈昭薄唇緊抿,心里的厭惡翻騰,下意識就想說些什么刺激魏玿云。
話到嘴邊,他又想起花錦,硬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
他這冷淡勁兒,魏玿云就是想問,也問不出來什么:“王漓可有說過,何時來找你?”
這是下逐客令了。
沈昭腰腹還疼著,要不是行動不便,在此地也沒有屬下照應,他一睜眼就會走。
沈昭神情淡然:“待親自謝過窈......錦娘后,我便離開。”
他飛快喃過一個“窈”字,又察覺不對改了口。
魏玿云不聾,他面不改色地起身,又關心了沈昭兩句才離開。
沈昭將擺在眼前的藥一口氣喝了,他也不敢亂走動,只坐在榻上等花錦。
花錦再回來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魏玿云見她便說:“他醒了。我去王家請人接他回去?”
王漓哪兒是什么王大娘子表兄,花錦猜都猜得到他身份是威逼利誘來的,想來王家人定然不認得沈昭,便拒絕了魏玿云的好意。
花錦抬腳上樓,去看沈昭,魏玿云跟在她身后,花錦也沒攔。
沈昭沒想到,魏玿云又來了。
這么緊張?
沈昭只覺得好笑,但他不敢在花錦面前刺激魏玿云,便木著臉與花錦解釋:“王漓說你每逢新年便會回來,我想著遠遠瞧你一眼,出了些差池受傷,洛州有急事處理,王漓一人帶不走我。并非刻意來打攪你。”
最后一句才是他想說的。
沈昭說完,撐著床榻站了起來:“多謝你。”
他站都站不穩,但也知道自己沒什么立場留下,正思索著先找家客棧湊合一晚上,明日再想別的法子。
花錦:“王漓回來了嗎?”
沈昭局促地站著。
見沈昭不說話,魏玿云上前主動提出:“天色已晚,若你不介意,等傷好了再走吧。”
沈昭便看向花錦,見花錦面色如此,這才謝過魏玿云:“有勞了。”
魏玿云催花錦去歇息,花錦抬腳要走,沈昭緊緊地盯著她,她偏頭看了他一眼。
魏玿云側過身,揶揄道:“錦娘不與友人敘敘舊嗎?”
沈昭眸子一亮,可花錦搖搖頭:“不了,早些睡吧。”
魏玿云揚唇,背影都看得出來高興,他二人并肩離開房間。
沈昭定定地看著門外的影子。
魏玿云與花錦站在門外,并沒有各自回房,魏玿云:“他既然醒了,也不便再住你旁邊,你我相隔甚遠,若出了什么差池,我聽不到。”
魏玿云一開始是有些醋的,不過現在一想,焉知這不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