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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錦擺擺手:“今兒要見個人。”
花錦一路上了樓, 幾乎是被嬌媚的女娘們簇擁上來的, 她熱的滿頭大汗, 總算擠出重圍, 推門進去。
郡主望著她身后的“鶯鶯燕燕,”愣神片刻:“窈窈, 幾年不見,大有長進啊。”
花錦被她的形容逗笑了。
清熙郡主比從前穩重了不少,也沒有因為這幾年不見就與她生分。
花錦死訊剛傳到郡主那里的時候, 郡主嚎啕大哭, 傷心了好一陣子, 燕王妃祭禮的時候,她還千里迢迢趕了回去, 又哭了個痛快。
清熙郡主再回去的第二年,收到了花錦送去的一封信,她抱著信又痛哭流涕,記掛著,一直想見花錦一面。
不過,此次來,她也有些心虛。
郡主余光不受控地瞥向屏風,她嘗了口酒,忽然說:“窈窈,我要成親了。”
花錦訝異,沒想到這世上真能有人絆住郡主,好奇問:“是誰呀?”
郡主講了講,那男子是她爹麾下的一個武將,她與那男子不打不相識,后來一起經歷了許多事,差點生離死別,她就想著,是要定下來了。
花錦:“你該在信上告訴我,我什么準備都沒來得及做。”
清熙郡主:“這有什么,我本來也不打算辦的多隆重。對了,窈窈,漂泊這么久,你可有再遇到可以托付終身的人?”
花錦剛想否認,話到嘴邊,不想讓郡主擔心,于是改口說:“有。”
清熙郡主心里一緊,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她收起雜念:“那就好,窈窈,你也要幸福。”
花錦與郡主又喝了一會兒酒,她見時間不早了,就起身想走:“我來時就耽擱了幾日,現下也該走了,家中還有人在等我。”
過幾日便是店中丫頭的生辰,她要回去為那丫頭好好辦一下,雖然丫頭是她買來的婢女,可花錦早就不愿將任何人當作婢女,讓丫頭也不許喊她主子。
丫頭的名字也是個賤名,家中爹娘胡亂取的,花錦答應過,今年的生辰重新為丫頭起個名字。
清熙郡主一聽:“家中......家中有人等你?”
花錦:“記得再寫信給我,我一定趕上你的婚宴,雖然我已經‘死了’,不能親眼見證,但遠遠瞧一眼也好。”
清熙郡主怔了怔。
寒暄了一陣,花錦才推開門,門外的女娘又擠了過來,嗔怪花錦已經忘了她們。
清熙郡主在房中坐了好一陣子,待門外的嬉笑聲遠去了,郡主才看向屏風:“您已經聽到了,往后,也不要再去打攪窈窈了。”
傳聞中病的奄奄一息的新帝正坐在屏風后,他神色很淡,沒有一處光漏進來,顯得陰郁極了。
也就前后腳的功夫。
花錦出了門,路過一間房,忽然聽見房中的人說:“新帝時日無多,恐怕天下又將大亂啊。”
花錦腳步一頓,牽著她的女娘沒反應過來,險些撞著她。
薊州不比小鎮閉塞,消息靈通,花錦狀似無意問:“新帝,身子很不好嗎?”
那女娘一怔,想起一些客人說過的話:“是不太好,傳聞新帝還是燕王時就多病,繼位后勤政為民,病倒了。”
花錦“噢”了一聲,她垂眸,心中有些悶。
可是夢中,新帝不是很康健嗎?花錦隱隱猜到那是上一世她死后發生的事情,新帝怎么突然就時日不多了?上一世明明沒有這種流言蜚語。
那女娘寬慰她:“新帝寬厚,一心為民,自有天神庇佑,一定會好起來的。”
花錦點點頭。
他心心念念那個位子,可別這么不中用,屁股還沒坐熱就撒手人寰,之前的努力不都付諸東流了?她要是沈焰,得在黃泉下笑掉大牙。
她平日說夫君死的早,不過是戲謔一句,真讓她詛咒中了,她也要嘲笑他了。
花錦坐在馬車里,車夫去買酒了,她坐立不安,忽然很想看看今夜的月亮。
于是掀開簾子,只見黯淡的月光灑滿了寂靜的街道,夜已深,饒是富庶的薊州也在這一刻靜了下來,慢慢的被夜色吞噬。
這城中,恐怕只有芙蓉閣徹夜點燈了,這樣的暖閣美人鄉,真是個好去處。
花錦若有所思地回頭望去,只見熱鬧的芙蓉閣還亮著燈,立在中間,與周圍的寂靜格格不入。
花錦抬眸向上望,忽然見到一間房熄了燈,漆黑一片,它旁邊,只點著一盞芙蓉花燈,散發著微弱的黃光,一個人影立在花燈旁。
他頭上只一根玉簪,黑發如瀑散著,這光太巧,照的他半邊輪廓透明,他被黑暗裹挾,只遠遠地望著這邊。
哪邊?
花錦心中一震,眨眨眼,探出頭去,她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想要確認一件事。
下一刻,那人影被身后的人一拽,跌了回去,芙蓉花燈也被熄滅了。
花錦半個身子探了出去,失神地望著那個方向,心中翻江倒海,她鼻尖一酸,不知為何,想到了夢中常光臨的一個人。
她沒有騙魏玿云,剛離京時,她心中還是茫然居多,她也會偶爾思念他。
她買那些畫本子,想從民間細碎的謠言中,找出一本像他的故事。
他對神佛的祈愿仿佛還在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