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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錦沒想到事情又變得這么順利,松了口氣,沒壓住心里的愉悅,面上也喜色地說:“薊州,我還是想去薊州。”
韓嘉鴻:“薊州好山水。我會遣人,一直護送你到薊州。”
花錦眉眼帶笑:“那就多謝小將軍了。既打消了疑慮,時辰不早了,我先走一步。”
花錦走了兩步,又折了回來:“怕臨行前太趕,來不及再謝過你。雖然京中許多事讓我苦惱,但幸好遇上你愿意幫我?!?
她從袖中拿出一枚玉佩:“我思來想去,小將軍什么都不缺,送什么都顯得多余。這玉佩是寒山寺高僧所贈,可保平安,我從前戴它,是因為京中狡詐之人太多,往后不在京中,這個送給小將軍?!?
“愿小將軍百戰百勝,所向披靡,平安歸來?!?
韓嘉鴻手心冒血,不敢抬起手,他紅著眼眶垂頭,片刻才說:“這玉佩太珍貴,知敬不敢收下。若你平安去往薊州,再將這玉佩給隨從,帶回來給知敬吧。”
花錦沒有強求,再次謝過他,才離開茶館。
韓嘉鴻一拳砸在桌上,鮮血直流,一直在門外的侍衛進來,韓嘉鴻偏過頭說:“與殿下說,事已辦妥?!?
侍衛咧嘴一笑,退下稟報去了。
添云也從慶國公府回來了,花錦還是留了個心眼,讓添云去打聽韓嘉鴻的消息,敬皎皎說,韓小將軍的確要離京了,并不是詐她。
花錦想起方才韓嘉鴻對她的關心,有些懊惱:“怪我在京中,總是草木皆兵,疑心了小將軍?!?
添云:“那您,真的可以離開了?!?
花錦望著燕王府的牌匾,緊繃了幾日,終于敢流露出一絲渴望。
她想走。
花錦垂眸,淺淺笑道:“小將軍說薊州好山水,清熙說薊州的酒和點心獨一無二。薊州是個好地方。”
小將軍,也是好人。
第50章 作數
月色如銀, 花錦踩著腳下婆娑白光,端著藥進了屋,她身影纖瘦, 幾許柔和月光渡在她的面頰上,讓她透明了起來, 好像下一秒就要隨月亮走了。
這個想法一閃而過,沈昭隱忍地垂眸,他起身, 自然地接過藥碗。
花錦已經換了昨日的藥, 今夜這碗藥還摻了點東西, 讓沈昭明日午后再醒都綽綽有余。
沈昭沒有猶豫,將藥一飲而盡,隨手抓了一把蜜餞塞到嘴里, 打趣道:“這兩日的藥,不夠苦了。”
花錦放下藥碗, 慢吞吞上了榻, 她不搭話已是常事, 沈昭也沒做計較, 只是突然說:“這一年,晃眼已過足足一個月, 也不算難熬吧?!?
花錦閉眼假寐,并不回話。
沈昭看著她的面頰,胸中憋著悶氣, 他移開視線:“倦了。明日該與趙太醫商議, 換藥材了?!?
火燭被吹滅了, 沈昭只能看到無邊際的黑暗,他閉上眼, 薄唇緊抿。
他的確是病了。
從前皇后逼迫他喝下傷身的藥,讓他病到錯過陛下的考驗,直到沈焰入東宮那一天,他心中對皇后僅剩不多的眷戀才被徹底踩滅。
幼時總看紈绔子弟欺負無父無母的孤兒,咒罵他們是沒人要的野種。
沈昭有時會想,他才是。
好不容易有嬤嬤愿意待他好些了,皇后隔三差五就會暴怒一次,嬤嬤為他著想,想讓他與朝中重臣家的女娘多接觸,皇后知道以后,在上元夜,隨便尋了個借口處死嬤嬤。
這樣的事太多了,安公公還是他費盡心思保下來的,一直到離宮有了自己的府邸前,他都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不與任何人親近,不向任何人敞開心扉,不給任何人留下拿捏軟肋的機會。這樣就可以所向披靡,踩著所謂骨肉血親,一步一步,坐上帝位。
如今花錦為了離開他,也在他吃食上下了藥,可他實在生不出任何情緒。
他是真想與她安穩度過一年。
陛下對他此次辦的高公公一案十分滿意,沈焰大勢已去,沈昭入東宮是遲早的事,他有了權,便堅信能護她周全。
可她偏不愿,連一年都舍不得挪給他。
不知又混混沌沌睡了多久,沈昭是被下屬的聲音喚醒的,暗衛扶他下了榻,稟報道:“王妃已離府?!?
沈昭起身,瞥了眼藥碗旁放著的蜜餞,他披上外衣,快步出了門,回頭丟給安公公一句:“趙太醫的解藥很好用,賞?!?
安公公輕嘆一聲:“遵命。”
深秋的夜太寒冷了,花錦遇見了韓嘉鴻安排好的人,她上了馬車,還覺得恍惚,馬車顛簸一路,讓她莫名想起來去年,她當時被爹娘強逼著去寒山寺為花瑟祈福。
她規劃好了要跑,下屬送她前往寒山寺的路上,也如今夜一般。
寒風猛地灌了進來,花錦吐出一口氣,被凍清醒了。
她下了馬車,沒敢打量營中布局,快步走到韓嘉鴻的居所,她推開門,只見房中燈火通明,韓嘉鴻獨自坐在桌前,顯得十分憔悴。
“來了?!表n嘉鴻聽見開門聲,喚了一聲,他裝扮整齊,臉上并無半分喜悅。
花錦:“小將軍遇到什么難事了嗎?”
韓嘉鴻頹廢的不正常,他腰都挺不直了,長嘆一聲,起身對著花錦拱拳:“對不住?!?
花錦心中一緊,她轉身要走,但門被緊緊地關上了,她拉不開,不可置信地回頭:“為何要道歉?”
她忽然反應過來——韓嘉鴻說天亮前出發,但營中并未有任何要走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