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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城中如此安靜,原來人人都害怕踏出家門。
花錦幾乎是跑回安文元府上的,她氣喘吁吁地推開房門,但婢女說沈昭已經(jīng)去了安文元的院里,花錦又忙折返。
若是安文元借機(jī)讓沈昭染上疫病,神醫(yī)是太子的人,知道解法也不可能告訴沈昭,沈昭必死無疑。
花錦又跑了一段路,她推開安文元見客的房門,沈昭正與他面對(duì)面坐著,花錦見安文元正端著酒杯,要遞給沈昭,安文元被她開門的動(dòng)靜嚇了一跳,手抖了一下,眼里閃過一瞬驚慌。
沈昭沒想到她還會(huì)回來,起身剛想問她,花錦就忙問他:“你喝了?”
沈昭蹙眉:“什么?”
花錦跑地氣喘吁吁,她捶了捶胸口,安文元面部陰沉了一瞬,也起身,捏著杯子走了過來:“王妃怎么了?”
沈昭見安文元直沖著花錦走過來,他直接將花錦攔腰抱了起來:“她身子不適,我夜里再來。”
安文元忙應(yīng)下。
安文元是受了太子的命令,若是沈昭來了就走,便放沈昭離開,若沈昭死纏爛打,硬要一個(gè)真相,他就想方設(shè)法讓沈昭染上疫病。
方才的酒杯,是從疫病死去的人房中找出來的,安文元鼓足了勇氣才敢碰,待二人走了,安文元忙去凈手,出了滿頭冷汗。
沈昭抱著花錦回了房,他將人放下,花錦終于喘上了一口氣:“我們得快些離開了,此局你輸定了。”
沈昭蹙眉:“為何要回來?”
花錦:“你不要命了?就算回去,城中疫病的事敗落,也不過是挨一頓罰,你留在這兒必死無疑。”
沈昭:“疫病?你怎么知道?”
沈昭突然又想起許多從前被他遺忘的細(xì)節(jié):“你好像知道許多事,從未去過姑母府中,卻清楚府中布局,還有沈逸,你好像比我更了解他。”
見花錦又要閃躲,沈昭眉心鎖的更緊,他越想越多,那些他下意識(shí)忽略的細(xì)節(jié):“為什么,你能未卜先知,窈窈?”
第37章 走
花錦沒法回答沈昭的問題, 她斂眸,沉思片刻才說:“最遲今夜,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沈昭:“若是疫病, 也還有救。”
聽他這么說,花錦莫名想起來清熙從前跟她說過的青州災(zāi)患。
花錦不想讓沈昭做喪心病狂的事情, 所以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救?你從來這里之前,疫病就已經(jīng)肆虐了,你拿什么救?”
沈昭:“回京也要一段時(shí)日, 局面只會(huì)更亂, 總歸都是死局, 為何不試試?”
花錦記得上一世那個(gè)來的新任官員回京沒多久,疫病的消息就傳回了京,前后能有幾日的功夫?
染了病的人走投無路, 除了掀起叛亂,沒有別的選擇。
花錦:“可是若城中暴動(dòng), 你又有幾分的把握能活著回到京城?”
二人誰都不肯退讓, 僵持不下, 是添云敲門進(jìn)來, 場面才緩和了許多。
添云小心翼翼地問:“王妃,奴婢遣人將信送往了徐州, 但來回最快也要三日,咱還走嗎?”
花錦抬眸看向沈昭:“三日,最遲三日, 如果沒有回信, 你就跟我走。”
沈昭遲疑片刻, 也沒問信是什么,他點(diǎn)頭應(yīng)下。
到了夜里, 安文元的仆從來請(qǐng)沈昭,安文元得了命令,不敢耽擱,但他也沒膽子再去拿酒杯,干脆勸道:“殿下何必揪住咱不放?早些回京罷。”
沈昭:“疫病的事敗落,你以為你有幾顆腦袋夠抵罪?”
安文元倒是不意外沈昭查出疫病的事,他知天家人沒有傻子,所以直言:“聽說殿下身子不好,千里迢迢來一回,辛苦了,但這不是蔚云州第一回 有疫病,等殿下走了,這病自然就沒了。”
安文元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奸詐,他有恃無恐,臉上又掛著虛假的笑容:“走罷,殿下。”
沈昭:“你不怕本王殺了你嗎?”
安文元:“這話,下官聽的太多了。每一處有每一處存活的方式,殿下是京中貴人,往年去賑的地兒就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可這兒,太遠(yuǎn)了。”
安文元不想真的得罪了沈昭,太子的意思是將人趕走,再快馬加鞭,添油加醋地傳回疫病的事,沈昭一走,就將得了疫病的人燒死,再遣人清洗街道,燒香灑藥,這病很快就能控住,這是他第二次做這事兒,雖說依舊心虛,但熟練了到底不一樣。
在沈昭來前,他就已經(jīng)燒死了許多人,余下的阻隔在一處自生自滅,但沈昭腳程太快了,安文元只好將阻斷疫病的事暫時(shí)耽擱了下來。
安文元有把握控住疫病。
誰都沒想到,上一世官員走后,安文元故技重施,卻沒再像上一次那樣順利,蔚云州起了暴動(dòng),安文元自己都死在了疫病中。
沈昭見安文元已無藥可救,他起身,不愿再與安文元多說:“既然你不愿,那就讓本王自己來。”
安文元頭一次見這么冥頑不靈的人,只好輕描淡寫地說:“王妃身子似乎也不大好,殿下說,王妃能經(jīng)得起折騰嗎?”
沈昭回首,毫不掩飾地嘲弄:“你妻兒多,你猜本王幾日能殺完?”恰巧院中傳來孩童的嬉鬧聲,沈昭輕佻的問:“你說那胖娃娃,夠不夠本王塞牙縫?”
安文元輕笑一聲:“燕王殿下說笑啦,如今天下太亂了,下官只是想謀些銀兩過安生日子罷了。”
沈昭出了安文元的院門,便交代給下屬去做,處理疫病是十分兇險(xiǎn)的差事,沈昭不強(qiáng)求,但來的人沒有一個(gè)退縮,得了命令,明日便開始阻隔疫病。
沈昭回房,遣了三隊(duì)人馬回京傳信,他忙了一陣子才準(zhǔn)備上榻,燭火未滅,花錦倚在榻上看書。
沈昭動(dòng)作一頓,不敢看她:“恐怕要食言了,最晚明日,你必須離開。”
窗外的月色慘淡,花錦輕嘆一聲,她猜測(cè)那個(gè)研究出熏香的神醫(yī)并不是太子的人,所以送信讓徐州的表兄幫她抓人,表兄常年經(jīng)商,人脈廣,真能抓到人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