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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行動也快,很快收拾妥當,出了內室,見李佑城坐在外室的胡榻上等她,手里把賞一張玄鐵鍛造,虎骨龍筋的龍舌弓。
“我好了。”清如道。
李佑城起身,將龍舌弓放回,置于墻壁上,朝她伸出手掌,淺笑道:“還得讓你委屈一次?!?
清如會意,遲鈍將手遞過去,被他攏在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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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呼嘯,刮得那旌旗雷動,他們很快上了李佑城提早備下的馬車,清如看見,除了李佑城,還有冷鋒、景策,以及她當時在囚車時左右隨行的“冷面閻王”和“張翼德”,他們一行六人,裝扮成富家勛貴的模樣,開啟了未知的旅途。
清如登了車后,便和李佑城一起,在長凳上坐著,他在正中,自己在旁側。外面四位均騎馬,馬的毛色各異,形態欠佳,該是軍營里最次的那種。
至于后來發生的事,清如絲毫沒有感知了,因為她與李佑城說了會話后,便昏沉睡去,好在馬車寬敞,李佑城準備周全,她可以稍稍蜷縮在鋪了錦墊的長凳上,把頭靠在軟軟的羽枕里。
李佑城說她若難受就靠在他肩背,清如謝過,不想太過親近。但閉了眼卻在琢磨,他的肩背寬闊舒展,身子也暖,靠上去定然是舒服的。
車馬很快駛出都督府,衛兵例行程序,查驗過后就放行了。
張闊故意等在前堂,打著看公文的幌子留意外面的動向,果然不一會,那個負責收發信札的矮小中年壯漢過來回稟,說人都走了,他在李佑城窗戶外聽了半晌,沒發現什么不妥,只是二人對話恭敬十分,所說之事關于滇國的十有八九。
張闊冷言道:“我就說,這個女的可不那么簡單,還想愚弄本校尉?李佑城打得她什么主意,我可比她清楚!狗jsg男女!”
又賞了那人一定銀子,吩咐道:“你先下去吧,叫孫二、老田過來?!?
壯漢作了禮,默默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都督府都尉崔宗儒正在后院西堂等著人來回信。
“都尉,人已出發。”
“好,派人跟上,勿要打草驚蛇。”崔宗儒撫了撫白須,拿起案上李佑城的親筆信,他的寶貝玉安說要連夜送內子回老家益州。他搖頭嘆息:“看來我兒是清凈日子過夠了,開葷竟要開到滇國去!多大點事,何必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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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佑城將薄絨毯蓋在許清如的身上,湊近時,他又聞到那縷山茶幽香,此時她睡在身側,也宛如一朵嬌美的白山茶。
車外響起急促馬蹄聲,由遠至近,停在了車窗一側,李佑城掀開簾子一角,冷鋒氣喘吁吁,緩了緩道:“校尉,蛇已出洞。張校尉的雇傭兵在左,兩人兩馬,沿山陵而行,正好窺視咱們;崔都尉的兩個眼線也跟過來了,右側沿野路徒步而行?!?
李佑城應了聲,放下簾子,默默看了已睡熟的清如一眼,見她“嗯哼”一聲,似有翻身之意,長凳畢竟狹窄,怕是要掉下去的。
他俯身,連她帶羽枕一同抱至自己腿上,清如動了動,像只貓一樣蜷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了。
第14章 014. 月桂
過了漁泡江,就是滇國的土地了,雖說景色和大順這邊并無二致,但民族特色更加明顯,房屋建筑多以尖塔頂為主,男女服飾也更加多樣化,尤其是女子,身著艷麗的筒裙,妖嬈嬌俏。
驛路走得順暢,通關時多虧了許清如的那塊滇王送的玉佩,滇國的邊境守衛過目后,便放行了,清如心里感嘆,這東西可能不單單是通關文牒,若滇國大小官員都認可,這不就是通行貨幣嗎,或者往大一點說,是尚方寶劍。
他們一行六人已走一日之多,路上經過幾個小鎮,都是民風淳樸的漢人與少數民族雜居地。
離滇國首府白崖還有半日的路程,若是連夜趕路,第二天一早便可抵達白崖城內,但夜間行路太過危險,李佑城提議,先在附近的祥云鎮宿一晚。
當然,除了這個因素,李佑城還有其他考慮。
這一路,許清如幾乎沒有閑著的功夫。
她先是問了好多關于滇國的風土人情,逸聞軼事,且有好多疑惑都是自己在讀各種亂七八糟的書時,偶然想到的。
李佑城倒也不嫌煩,耐心解答她所有疑問,如有不太清楚的,也不搪塞。
清如很是喜歡他的坦誠平和,尤其他們打扮成來滇國進購玉貨的大順商旅,他一改之前戎裝時冷酷的神色,穿著華服坐在馬車正中,天熱的緣故,又將幞頭換回玉簪,感覺更像一位年少有為,功成名就的儒商,說出的話也添了份文鄒鄒。
下車前,清如又掏出一片烤乳扇細細嚼著,滿足的神情看得李佑城發慎,禁不住問道:“還不到一個時辰,你已經進了三片烤乳扇,兩塊糯米糕,一枚粔敉(ju nu),剛才路過鎮上的市集,又下去吃了碗稀豆粉米線,怎么還沒填飽肚子么?”
“這些都是很便宜的東西?!鼻迦缗滤衷谛奶坼X。
“現在是傍晚時分,你短時間食用如此多主食,我怕你夜里積食,睡不安穩?!?
“玉安放心,我是直腸子?!彼UQ?,不便往下說,改口道:“滇國這邊的東西真是美味,我素來不喜主食,也不喜食長安的湯餅,烏米飯,可到這了這邊,怎么覺得什么都好吃,主食的花樣也多,還有淡淡的奶香味。蔬果就更不用說了,新鮮,汁水足,你給我買的這些叫不上名字的果實真的美味極了!”
李佑城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眼車內堆放的庵波羅果、甘蔗、葡萄等,皆是大甜之物,想來吃這種甜的東西,人的心情也會跟著變好吧。
他趁機套她的話,道:“許是你來這里后,心情舒暢了些,所以吃什么都覺得美味。不過按理說,與這偏狹荒蠻的滇地相比,長安的日子不是應該更好過嗎?”
許清如用帕子擦擦嘴,搖頭道:“非也,長安的日子才不好過呢!”指了指自己,“當然,我說的是我?!?
“哦?為何?”李佑城問:“是書肆遇到什么麻煩了嗎?”
許清如淡淡一笑:“書肆的麻煩還算不上鬧心,在某種程度上,書肆是我的庇護所。”
李佑城沒有要停止的意思,繼續問:“何事能煩得了世家名門的女子,且還是有了御賜封號的公主?”
許清如見他確實好奇,可又覺得自己那些糟心事即便說出來他也不會理解,便笑道:“都是些雞零狗碎,不值一提。”
李佑城不再過問,她不想說便罷了,總有些事情是深藏于心,又不足為外人道的。
只是,許清如卻反問他道:“李校尉就不想知道,為何我一介商賈之女,卻被圣恩眷顧,和親滇國?”
這話正中李佑城的心事,他本不知道如何開口,誰知她倒先提了,如此一來,也省去很多麻煩。
“愿聞其詳?!彼f,目光在她臉上流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