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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解釋這一次,”陳樓就知道他對這個有疑問,無奈又不耐煩道:“我是寧珊的家教老師,僅此而已。”
關豫似乎也料到他會這么回答了,擰著眉說,“陳樓,你能不能跟我說次實話。”
陳樓反問:“你覺得這不是實話?”
關豫:“呵呵?!?
陳樓:“……”
“你說什么我信什么,所以你就拿我當傻逼糊弄嗎?”關豫看陳樓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胸口的火氣一撮一撮的往上搓,忍不住冷笑道,“傻逼都沒有我好糊弄!你別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
陳樓看他的表情,忍不住驚奇道:“你都知道什么?”
關豫一言不發的盯著他,眼睛里像是裝了兩個皮卡丘,正電閃雷鳴的想要發功。
陳樓上一次看到這樣的表情,還是自己第一次去酒吧買醉的時候。那次他和關豫大吵一架,自己打車去了酒吧,一杯酒下肚就天旋地轉了。關豫不知道怎么回事,幾乎后腳就找到了他,那時候陳樓被一個十分養眼的帥哥扶住,正半扶半抱著往包廂走。陳樓見關豫的神情就知道他氣瘋了,于是趁著還有一絲清明,看著關豫冷笑著威脅道:“你敢多說一句話,我跟他立刻睡給你看?!?
關豫果真沒動,也沒說話。只是一雙眼睛跟裝了皮卡丘似的,電閃雷鳴了半晚上,一直把帥哥看的熬不住自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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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樓此時想起來多少覺得有些好笑,不過想想現在的場景,又有些笑不出來了。
果然,關豫一臉陰郁,見他沒有任何的補充說明之意,冷笑道:“你們倆什么時候開始的?”
陳樓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岔的眼珠子都直了!
關豫呵呵兩聲,怒然道:“想不到吧?想不到我竟然能看出來?!陳樓,我早就納悶了,為什么一回來你就性情大變?之前我們吵過多少次,什么難聽的話沒說過?哪次不好好的?呵,怎么一回來你就立馬跟我劃的這么清楚!”
他見陳樓震驚的目瞪口呆,頓了頓,又咬牙一字一句道:“當初那個小鹿你是故意的吧?你他媽壓根就不是為了我!你是為了他!為了路鶴寧!我就說你怎么自己的手機多少年不舍得換,給那小孩買新款?!你不就是為了讓小孩說你好話嗎?當初你攔著我不讓我借錢,可是你呢?你從哪弄了二十萬給他!”
陳樓簡直要震碎三觀了,他不知道關豫的腦回路怎么轉的,竟然還轉的有頭有尾?!
可是那二十萬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知道的?”陳樓下意識地問:“你去醫院的時候不就是為了責問我的嗎?”他記得沒錯的話,關豫冒著雨去醫院找他,問他當年為什么把路鶴寧的電話拉黑,還責怪他為此耽誤了別人救命的錢。
也就是那次,陳樓堅持多年的最后一點希望終于消失殆盡,他知道路鶴寧回來了,而他也知道,不管是他的錯還是關豫的錯,終究都把彼此的感情和信任都消磨干凈,再也經不起一點風浪了。
當時的那一段話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陳樓心累,終于認清了自己多年的支撐不過是一場妄想。
“我當時是去求證的,”關豫說:“我第一是想問你為什么攔著我借那份錢,那是他家救命的錢,后來得知他家出事,我為此一直內疚自責。”
他頓了頓,又說道:“但是我想求證的第二件事就是,你后來為什么自己借了二十萬給他?”
第26章
那天路鶴寧跟他的談話十分簡短,當時關豫沒想到的是小鹿果然是喝多了,渾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堪堪遮住屁股的皮裙,醉醺醺的半伏在路鶴寧的肩膀上,極具誘惑。路鶴寧忙的焦頭爛額,酒吧里群狼環飼,小鹿又是這個樣子,他自己想把人帶出來簡直難上加難。
關豫去的時候路鶴寧終于松了口氣,三人出了酒吧之后,路鶴寧卻遞給他一張卡,卡里金額二十萬。
……
再后來關豫去接陳樓下班,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他關心的事情第一件便是當初他籌好錢后卻聯系不上路鶴寧,這事情是不是和陳樓有關,其二便是,陳樓為什么自己借了錢給路鶴寧。
只是他沒來得及問第二件,倆人便雙雙回到了以前。而陳樓從此對他冷眼相看,這個問題在他心里早已經成了最大的謎團。
“我一直想不通你為什么這么堅決的拒絕我,現在我算是明白了,你其實早就想好了吧,”關豫不怒反笑道:“沒想到你一直惦記的是他!”
“哦,原來我惦記的是他,”陳樓算是明白過味兒來了,路鶴寧對他的態度的確有些出乎意料,但是關豫這奇葩的腦回路也能氣死一沓人。不過他反正早就不在乎關豫什么想法了,索性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那又怎樣?跟你有什么關系嗎?”
關豫:“……”
關豫自己往這方面想的時候也有些難以置信,現在被陳樓這么一確認,情緒壓都壓不住了。
他在原地吸了幾口氣,默然片刻后卻道:“你早看不上我,你早說……陳樓,我一直以為是我當初做的事情不妥讓你失望了,這些年一直在彌補?!?
陳樓連笑都懶得笑了,這句話在他看來簡直槽多無口,于是漠然道:“我早說過了。”
關豫:“……”
陳樓挑了挑眉,提示道:“而且你也說過這種話,你說你真的很煩,很厭惡,很難以忍受……如果不是沒有足夠的資本支撐自己凈身出戶遠走高飛,你也很難保證自己能不能支撐這些年……”
他說道這里,笑了笑看向別處,操場上有其他體考的學生,隨著哨聲呼呼啦啦地做鳥獸狀奔開,有一路領先得意洋洋的,有吃力的跟在后面跑兩步喘三喘的。陳樓瞇了瞇眼,沉默了一會兒后終于開口:“我從沒想過,自己能有回到畢業前的這一天,那些幼稚的錯誤都不必再犯,無謂的犧牲也不用再做?!彼钗艘豢跉?,笑了笑,“……多好。”
關豫原本和陳樓離的很近,這會兒陳樓的神情和語氣,卻又讓他感到格外遙遠。
“我以為……”關豫頓了頓,良久后才說道:“我以為……你一直是……愛我的,上一世是我有錯在先,我先傷了你的心所以你才會跟我計較,才會越來越敏感。這一世我的確有過和你各自分開的打算,但是我發現我做不到,我清楚的記得我們倆的所有事情,雖然很多你都不記得了……”
關豫低聲說:“所以我才會想,是不是只要我好好做,一心一意的對你,我們便能過上和和美美的好日子。”
那樣美好的日子,他是擁有過的。陳樓和他各自去上班,下班后一起逛菜市場一起做飯,冬天出去逛街,倆人手拉手凍到僵掉都不舍得縮回來。打傘的時候借著傘小擁著走,他的胳膊繞過陳樓的肩膀,陳樓的胳膊抱住他的腰,都怕另一個人淋濕肩膀。有陣子陳樓買了不少艾灸條,趁著夏天給他祛濕,一個穴位一個穴位的來,熏的房間里煙霧繚繞。后來他又因為陳樓在路上多看了一個小鮮肉一眼,辦了一張健身卡天天去跑動感單車,一見陳樓看向自己的肚子立馬吸氣收腹……
記憶的殘忍之處在于,倆人在一起的時候動輒想到的都是對方的錯處,對方不愛洗腳了,臭襪子亂扔了,吃飯從來不刷碗了,又或者另一個人斤斤計較小肚雞腸了,愛吃醋沒自由了……然而等倆人再也沒機會在一起的時候,那些錯處似乎都成了可以忽略不計的小事,心里只記得情到濃時,對方是如何披風帶雨的陪著自己,又是如何認定了彼此作為此生的唯一歸處。
關豫被拒絕被打擊了這么多次,從未死心過。他清楚陳樓并沒有其他心儀的對象,假如自己看的緊,沒有第三個人出現,那一切便都有可能。
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千防萬防,最后殺出來的是路鶴寧。
體育場的臺階上,有一個身影從看臺后面的欄桿一翻而過,然后快速的沿著臺階跑了下來。陳樓看了一眼抄近道的路鶴寧,感覺有些復雜。
很多話已經說過太多次了,然而正因為說過的次數太多,彼此反而都沒有了該有的嚴肅態度。
他淡淡地收回目光,抬眼看著關豫,認真道:“是什么讓你有我很想和你在一起的錯覺?”他停頓了一下,見關豫聽懂了自己的意思,低聲道:“而且,有件事你問我,我也應該給你個正確的答復。你不是問我去三清山干什么嗎?”
關豫猛然抬眼,盯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