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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寧珊家的時候陳樓的臉皮修煉的差不多了,甚至能扭頭跟路鶴寧說上幾句不痛不癢的話。
進屋的時候他也看出來家里是特意收拾過了,原本放在通道和客廳里的儲物箱少了一半兒,看樣是挪到別的屋了,小破沙發上套了個淺色的沙發套,茶幾上也鋪了一暗花的墊子,中間還放了個小口大肚的酒瓶兒,里面插著兩朵花。
陳樓湊過去一看,假的。
寧珊已經去廚房端早餐了,路鶴寧在他身后站定,側過臉說道,“家里色調太單一了,看著沒有生機,但是花錢買又有些不舍得,所以就放了一朵絹花在這。”
陳樓點了點頭,問他:“你喜歡花?”
其實他更在意的是路鶴寧那句“花錢不舍得”,在陳樓的認知里,路鶴寧這個前情敵是個瀟灑隨性的人,能和關豫出入那么多高檔場所,又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應該也不是一般的有錢。因此他一直對路鶴寧就是寧珊她哥感到震驚,現在聽他說這話,更加有種設定崩塌的感覺。
不過窮日子誰沒過過,陳樓也不在這上面糾結,戳了戳絹花問:“這個不就是鐵絲卷一卷套個紗嗎,我以前干過,手拙,捏不好。”
“你還做過這個?”路鶴寧詫異道:“好做嗎?”
“熟了就好做了,葉子花瓣兒就那幾樣,給錢挺少的,才幾毛錢。”陳樓嘖了一聲,笑了笑:“他們挺多干這個的糊弄學校小姑娘,咱學校就有幾個,去跟著學那種……蘸料的,鐵絲彎好了往顏料里戳一下,撈出來就有層網了……”
“我知道,”路鶴寧點點頭,“那個便宜吧。”
“嗯,便宜,他們不真賣,大頭收入是培訓費和材料費,學著捏花得交錢,買材料也要交錢。大部分人做幾次就不干了。”陳樓說完嘆了口氣,“我算過,人均消費得四五百,我當年要是也搞這個,幾個高校溜一圈,這會兒說不定就不是陳老師了。”
“對,得叫你陳老板。”路鶴寧頓時笑出了一對小梨渦,指了指他后面:“陳老板,麻煩遞兩個馬扎過來。”
陳樓:“……”
三個人擺凳子放盤子,一頓飯吃的還真挺香。陳樓沒想到寧珊說的準備了半天的早飯,竟然是大包子。他來c城上學后的確不太習慣這邊的飲食,比如包子是甜的,豆漿是咸的……
陳樓愛好不多,就是好吃,大學這幾年把c城轉了個遍,倒也找出幾家口味合適的菜館,無奈消費不低,不能常去。這香噴噴的大包子還真是頭次吃上,更難得的是茴香餡兒大肉丁的,而且路鶴寧發面沒用酵母粉,發了一晚上,皮兒特別軟。
陳樓一口氣吃了兩個還不覺得飽,臉皮有點掛不住,路鶴寧笑著又遞過來一個。
“你們這邊不是不吃茴香嗎?”陳樓輕咳了一聲淡定地接過來,隨口問道。
“這個……不是草嗎?”寧珊喝著粥好奇的看著他,“陳老師,你不塞牙嗎?”
“不塞牙,好吃著呢,”陳樓為心愛的茴香正明,張口叩了幾下牙。
嘻嘻哈哈吃完飯,陳樓也不好意思說要走了。
他們昨天買的材料不少,陳樓連蛋糕胚子都沒買,什么都要自己做。寧珊要進來打下手,被陳樓攆回去復習去了,只是前腳妹妹剛走,不多會兒哥哥又進來了。
路鶴寧看著陳樓放盆里打發的料,愣了一下問:“我來打吧,你這是要做幾個啊?”
“兩個,雙層的,”陳樓看他打了一會兒,轉過身用牙簽挑了一點粉色的色素加到翻糖膏里,手上抹了些白油開始揉勻,“給朋友做個粉色的,給你……”他頓了頓,說:“做個綠色的。”
他昨天選色素的時候原本想選藍色,最后下手的時候念頭一轉,拿了旁邊的綠色。原本男人對綠就比較敏感,但是現在對象是路鶴寧,陳樓莫名的心虛了一下,想了想補充道:“做個漸變綠。”
“什么綠都行,”路鶴寧倒是挺期待,“還是第一次有人給我做蛋糕。”
陳樓:“……”
他和路鶴寧站一塊總有些詭異,像是拿錯了劇本。但是撇除掉上一世的壞印象來說,這么相處的感覺并不算壞。
陳樓做粉色的小雙層做的很順利,淡粉色的雙層底,下層是原味的,上層是巧克力味的,都鋪著粉色的糖皮。兩層都有白色蕾絲圍邊,又貼了許多的白瓣黃蕊的小花,一路聚攏向上,最上面一層是心型,貼了半邊的玫瑰。
紫色的粉色的和黃色的,夾著綠色的葉子,十分好看。只是留白的地方陳樓一直不敢下手,那里按照大成的意思,是想寫個浪漫的英文,陳樓的英語不好,自己試著寫了好多遍都跟蚯蚓爬的似的。
路鶴寧在一邊把另一個蛋糕取出來晾涼,見狀說:“我來吧。”
他倒也不謙虛,寫完后還教育了一下陳樓:“你回頭練練吧,這字母爬的跟托馬斯出軌了似的。卷面分上會吃虧的。”
“……”陳樓說:“你還是出去吧,在這影響我心情,我要放大招了。”
陳樓的大招就是漸變色的蛋糕,當初給關豫的那個也有漸變的部分,不知道實踐了多少遍,因此對自己信心滿滿。他的想法也簡單,從深綠到淺綠,最上面弄個時髦的蒂芙尼色,也挺適合路鶴寧的逼格。
只是他想的好,卻忘了關豫的那個蛋糕是四層藍色,而如今他給路鶴寧做的這個不僅只有兩層,還是個綠色。
陳樓反反復復的調色,最后累到膀子發酸,做出來的糖皮往上一撲……有點像綠帽子。
他有些哭笑不得,嘗試了一下把小慧蛋糕上剩下的大花小花都堆上去,卻又覺得怎么看都像是俗語里的紅配綠賽狗屁。
“那個誰,”陳樓其實一口氣站了挺久,這會兒挺累的,但是這個樣子的蛋糕實在拿不出手,只能招呼路鶴寧道:“那個誰,我出去下哈。”
路鶴寧聞聲走過來,往他身后的操作臺上看了眼,“好啊……這是……”他看了看那綠呼呼的蛋糕,又看了看陳樓,笑道:“送我的綠帽子?”
“哎,怎么說呢這是……”陳樓往門口看了看,“翻糖膏和干佩斯不夠了,我下去買點,重新做個。”
“不用,我挺喜歡這個的,”路鶴寧卻走過去仔細瞅了瞅,“我現在單身呢,沒綠帽子可戴。這花兒挺好看的。話說……”他指了指上面的空白處,笑著問:“陳老板,能勞駕您出軌的托馬斯給賜個字嗎?”
“……什么字。”陳樓問完自己先笑了,“哈皮波斯呆偷油?”
路鶴寧點了點頭。看他果真抬手開始彎彎曲曲的寫,忍不住道:“謝謝你。”
“不客氣。”
“不是客氣,”路鶴寧輕輕地笑了下,“自從我爸去世后,我十幾年沒吃過蛋糕了。其實自己也能買,只是跟人送的意義到底不一樣。”他轉過身,盯著陳樓道:“謝謝你。”
陳樓:“……”
他有些不合時宜的想到了關豫的那本《走遍法國》,以及里面各式各樣的我愛你和from g。他至今都對路鶴寧和關豫的分手感到難以理解,倆人各方面是在般配至極,又都是情根深種。總不至于當年的世紀之戀分開,導火索是塊破蛋糕?
第19章
陳樓心里實在好奇,但是這種事總不能開口問。
實際上當年陳樓沒少問過關豫這些事,只是關豫又不是傻子,自然不會把和路鶴寧的一切都和盤托出。陳樓所得知的信息大部分是旁敲側擊之后拼接起來的,至于這倆的交往細節和分手緣由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