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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臥室透不出一絲光亮,睡眼朦朧的裴曜強撐著昏沉困意,瞇著眼摸了摸枕邊的人,怕枕邊的愛人頭一次宿醉難受。
他瞇著眼摸了兩下,摸了半天,也沒摸到溫熱的身軀。
裴曜還沒反應過來,啞著嗓音地叫了一聲寶寶,以為幽采是變成了油菜花,睡眼朦朧地坐了起來,摁開床頭燈,掀開被子,找著小小一株的油菜花。
在床頭柜柔和的光亮下,大床空蕩蕩,哪里有幽采的身邊。
裴曜心下咯噔了一下,第一反應是拿起手機看了昨晚凌晨的天氣預報,看到沒有雷暴預警后稍稍松了一口氣。
他穿上拖鞋,將整個屋子都找了一遍,也不見幽采的蹤影。
裴曜心下有點慌,犄角旮旯都翻了個遍了,半跪在沙發底下找了一通,最后察覺到不對勁,倏然扭頭看了一眼敞開著小小一條縫隙的電子門。
他大腦有片刻空白。
幽采是有前科的。
很早一陣子,幽采收拾包袱吭哧吭哧在早上六點卷鋪蓋跑去望丹峰,是一次連小盆栽都不帶的離家出走。
裴曜背脊發了點冷汗,慢慢地走向大門,推開大門,看到了不遠處一個鼓起的小雪堆。
裴曜眼皮忽然開始狂跳,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扭頭,立馬在電子顯示屏調出凌晨的監控,不斷拉快進,終于在凌晨三點看到走路搖搖晃晃的幽采,赤著腳站在門前,似乎沉思了一會,然后開始給自己挖坑。
最后很高興地將自己埋在了土里,還伸手兩根藤蔓,壓了壓小土堆。
早上八點五十四。
裴曜在自己別墅門前狂挖著土堆。
九點零七分。
裴曜從凍得梆硬的小土堆里挖出自己的老婆。
九點十一分。
裴曜火急火燎地將自己冰凍老婆抗回家里,他老婆迷迷糊糊像是剛睡醒,嘟噥了幾句,大意是誰大早上吵他睡覺。
九點二十一分。
幽采覺得腦袋熱得厲害,吸了吸鼻子,睡眼惺忪地睜開了,發現自己泡在浴缸里,裴曜坐在小凳子上,吭哧吭哧遞給他刷著藤蔓上的泥巴。
幽采有點茫然,剛想說話,就連打了個三個噴嚏,捂著鼻子有點懵,像是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突然跟人類一樣連打那么多噴嚏。
裴曜默不作聲地將浴室的暖氣開大了一些,將他的藤蔓搓干凈,說他昨晚跑到門前,給自己挖了個坑睡覺。
冰天雪地的,還睡了半宿。
幽采:“???”
浴缸里的熱水將他的腦袋泡得暈乎乎,跟昨晚喝醉酒一樣,哪怕是拼命思索,也沒搜尋到凌晨自己跑出去挖了個睡覺的記憶。
裴曜大早上心臟差點驟停兩下,摸了摸好幾回浴缸里的幽采手腳不再冰冷后才讓幽采出來。
他給幽采裹上浴巾,將客廳的溫度調高,坐在沙發上給幽采吹頭發。
幽采臉頰被熱風吹得發紅,鼻尖都暈著點粉紅,窩在沙發上,含著一根溫度計,含糊地道:“窩沒事……”
從前在山里,別說是下雪了,就算是下雞蛋大小的冰雹他還不是照睡不誤。
裴曜摸著他的額頭,劇烈跳動的心臟在這會還沒平息——天知道他從地里挖出渾身冰涼的幽采時手有多抖。
幽采含著溫度計,老實道:“昨晚睡覺太熱了,有點不舒服,我想去土里待著。”
植物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埋進土里,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
裴曜低聲道:“我打個電話給狂哥,問問他會不會出事。”
幽采:“他是黃鼠狼,跟我不一樣……”
話說到一半,看著裴曜緊緊抿著的唇,幽采又將話咽了回去。
算了。
讓裴曜問一下也好。
至少裴曜問了后能夠安心一些。
裴曜拿著手機,去到窗邊,抱著手撥通黃勝號碼,手指無意識地不斷點著手臂。
幽采安詳地躺在沙發上,半晌后,電子門響起密碼鎖解鎖的聲音。
幽采:“?”
告狀快就算了,怎么黃勝跑來算賬也那么快?
他懵然睜開眼睛,看著電子門推開,撐著傘的鄧欣女士收了傘,披著雪白披肩,剪裁得體的大衣落了點雪。
鄧欣女士收起傘,瞧見沙發上的幽采,露出個驚喜的笑道:“寶寶醒那么早?阿姨前幾天想了一下,小汀和小曜他們都有我織的毛衣,你不能沒有。”
“阿姨本來今年新年也送一件親手織的毛衣,但是上回看見你背后有十幾根……唔,藤蔓?應該是叫藤蔓,阿姨覺得還是得量一量尺寸,設計一件合適你的毛衣。”
“你的腰圍這些尺寸小曜很早就告訴我了,但是那些藤蔓的尺寸阿姨還不知道,阿姨想著早點量個數據,回去趕緊動工。”
畢竟十幾根藤蔓都要有毛衣套,是個大工程,更何況離春節越來越近,鄧欣女士昨晚翻來覆去睡不著,一大早就讓幾次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