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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完的幽采坐在操作臺上，看著裴曜新更新的動態(tài)，謹(jǐn)慎地選擇了只點(diǎn)贊沒點(diǎn)開聽，生怕又被震得腦子嗡嗡響。

———

傍晚下班的時候，幽采買了兩袋化肥揣在兜里。

私人醫(yī)院。

蘇安病房，幽采站在窗臺前，一邊給窗臺上的盆栽施肥，一邊念叨叨道：“蘇哥，都說了多少次，打電話的時候不要拔它腦袋上的葉子……”

“它晚上天天捂著自己腦袋上的葉子哭呢。”

病床上正在看電視的蘇安樂了，假裝驚訝問道：“喲，真在晚上哭啊？”

幽采拍了拍土，扭頭認(rèn)真道：“真的，它還偷偷詛咒蘇哥以后頭發(fā)掉光光。”

蘇安看著幽采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樂得更厲害了，敷衍道：“行行，以后不拔了。”

幽采嘆了一口氣。

一聽蘇安的語氣，壓根就是沒放在心上。

于是當(dāng)晚上裴曜不經(jīng)意路過蘇安病房，又不經(jīng)意被蘇安發(fā)現(xiàn)，最后不經(jīng)意地被請進(jìn)門時，坐在沙發(fā)上的幽采眼睛亮了亮。

大型霸王花好像對裴曜很敬重。

趁著蘇安不在，幽采坐在了裴曜身旁，指了指窗臺上的盆栽，問裴曜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

裴曜坐在沙發(fā)上，帶了三個新耳釘，聞言一愣，凝神聽了半晌，最后遲疑道：“什么聲音？”

幽采扭頭看著窗臺的盆栽，小聲道：“哭聲啊。”

窗臺上的盆栽一到晚上，就容易因?yàn)樽约旱袈涞娜~子傷感，抽噎著哭得好不傷心。

裴曜再次仔細(xì)努力凝神聽了片刻，依舊聽不到幽采口中的哭聲，遲疑地?fù)u了搖頭，示意自己沒有聽到。

幽采愣了愣，指著遠(yuǎn)處窗臺的盆栽：“你聽不到嗎？”

裴曜順著眼前人指的方向望去，只能看到窗臺外亮著幾點(diǎn)繁星的漆黑夜幕。

他遲疑地頓了頓，以為幽采聽覺比平常人靈敏許多，聽到住院部隱隱約約的小孩哭聲。

幽采卻稍稍睜大了眼，愣愣地望著裴曜，扭頭又看了一眼窗臺上正在抽噎著哭泣的盆栽，重復(fù)問了一遍：“你真的聽不到嗎？”

“它哭得好厲害。”

裴曜卻依舊是搖頭，對他低聲說聽不到。

幽采茫然了一瞬，望著裴曜，像是不明白為什么裴曜會聽不到窗臺上盆栽的哭聲。

明明那么清晰那么大聲，為什么會聽不到呢？

裴曜不知道為什么忽然覺得有些忐忑，面前的青年眼里的困惑太過于真實(shí)，仿佛這是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他下意識動了動喉結(jié)，幾乎是屏住呼吸的去聽幽采口中的哭聲，但依舊是無果。

夜風(fēng)浮動起窗簾，寬敞的病房里只剩下電視播放綜藝的聲音，趣味動感的綜藝配音更彌漫出令人不安的寂靜。

不知是過了多久，安靜的幽采終于說話，遲疑著輕聲道：“裴曜，你是遇到了瓶頸嗎？”

大多數(shù)精怪在漫長的修煉生涯中都會遇見或大或小的瓶頸，有的瓶頸能安然度過，有些瓶頸卻是終其一生也無法越過的難關(guān)。

不止是終其一生也無法越過，甚至?xí)驗(yàn)閺?qiáng)行突破瓶頸而遍體鱗傷。

鯉魚精如今的瓶頸便是躍龍門，但每次躍龍門不成后都會摔得傷痕累累，需要托著疲憊且滿是傷痕的身軀休息一段時間。

幽采只能想到這個解釋。

裴曜聞言卻怔然下來。

他薄唇動了幾下，目光落在眼前的水果上，低聲道：“你知道了？”

所以今天他發(fā)了好幾首歌，幽采很久很久后才點(diǎn)贊。

裴曜嗓音很輕：“其實(shí)外面那些媒體說得也沒什么錯。我兩年多沒發(fā)新歌，是因?yàn)榕龅搅似款i。”

外面那些媒體說得更為惡毒，什么少年成年，不過是提前透支了才華而已，如今照樣還不是江郎才盡，兩年多都沒有發(fā)行新歌。

他也知道，自己已經(jīng)足足兩年多沒寫出一首令自己滿意的歌，厚厚一沓寫滿歌詞的草稿紙鋪滿木質(zhì)地板，卻沒有一張能拿得出手。

甚至有幾個月，裴曜把自己關(guān)在屋子里，幾乎不出門，沒日沒夜地在練歌房寫歌譜曲，但依舊沒什么用。

幽采面露遲疑，抿了抿唇。他伸手指著自己的耳朵輕聲道：“瓶頸期，這里也會出現(xiàn)問題嗎？”

會聽不到其他植物說話嗎？

裴曜沉默了一會。

他說：“會。”

淺灰發(fā)色的青年聲音很低很低道：“兩年前，我在國外發(fā)生了車禍，有一段時間患上短暫失聰?shù)陌Y狀。”

“那段時間我聽不到任何聲音，失聰恢復(fù)后，我發(fā)現(xiàn)我陷入了瓶頸期。”

裴曜抬頭，望著幽采，伸手指著自己耳朵低聲道：“我這里，聽不到我想聽到的東西了。”

他的聽覺就像是被封上了一扇窗，任何事物都給予不了他創(chuàng)作的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