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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卿卿在朱三太太的墓前哭得氣都喘不過來,直到聽見梁鳳歌在一旁煞有介事地道:“我和卿卿明年就成親,請您放心……”才一下子停住了,抽著氣拿眼睛瞪他,她明明說過要等她滿十八歲的,他怎能出爾反爾?
梁鳳歌根本不看她,只將一枝箭當著朱三太太的墓碑折成兩截:“我必將卿卿視如珍寶,必不叫她受委屈,但有違誓,便叫我如同此箭,身首異處,不得好死?!?
朱卿卿嚇了一跳,慌忙去掩他的口,這種誓言豈是亂發得的?鬼神有眼,不能蒙騙。
梁鳳歌扒拉開她的手,十分欠揍地斜睨著她繼續道:“卿卿她不讓我發誓,她其實是害怕我做不到。當然,也是心疼我的意思。但我想,岳母大人在上,定然是看著我們的,看著我對卿卿好,當然也會保佑我,讓我逢兇化吉,遇難成祥?!?
真不要臉。和逝去的人也要討這種好處,朱卿卿鄙視地看著梁鳳歌,十分的悲傷不覺間就去了五分。
梁鳳歌視若無睹,拉著她一起給朱三太太磕了三個響頭,輕聲道:“您放心,我一定會盡力找到岳父大人并把他帶回來,讓這世上再多一人真心疼愛卿卿。”
朱卿卿瞬間淚眼模糊,瞪著梁鳳歌道:“你就這句話最讓我聽著順耳。”
梁鳳歌溫柔地看著她:“當真么?我還以為你會更喜歡聽我說別的。”
朱卿卿佯怒:“你好煩啊,當著我娘的面也沒個正形?!?
梁鳳歌笑道:“她老人家不會和我計較的,我記得她從前和我娘說,她啊,最喜歡的就是我這股調皮勁兒?!?
天色不早,不能久留。朱卿卿撫摸著朱三太太的墓碑輕聲道:“娘,您一定要保佑我和爹爹都活得好好兒的。”再看一眼梁鳳歌的身影,更小聲地道:“也要保佑梁鳳歌,讓他平平安安的?!?
前面的梁鳳歌好像聽見了她的話,停下來回頭看著她溫柔一笑,朝她伸手。朱卿卿悄悄看了眼周圍的族人和隨從,但見大家都眼望他處,裝作沒有看到的樣子,便抿著唇快步走上前去,做賊一樣地把手放進梁鳳歌的手里,再欲蓋彌彰地拉下袖子蓋住兩個人的手,仿佛這樣別人就看不見了似的。
梁鳳歌微笑著,心滿意足地在袖子里悄悄握緊了她的手。
回到新城,朱卿卿繼續看她的賬簿。她家從前不敢說是大富之家,卻也過得豐衣足食,朱老太爺善于經營,留下的田產鋪子不少,歷經幾年的積累,想要理順總要花些時日才行。
梁鳳歌忙得腳不沾地,每每披星戴月地出去,深夜才又回來。朱卿卿連著三日沒見著他,怪想念的,便使了清泉去說,她次日早間要給他送早膳去,叫他務必等她。
次日她四更起床下廚,五更不到便挑著燈籠拎著食盒過去。大半個梁家老宅掩藏在黑暗之中,唯有梁鳳歌的居所透著溫暖的燈光,想到他在等她,朱卿卿的心里便裝滿了歡樂,推門進去,未語先笑:“你最愛吃的黃瓜蛋餅和私房秘制鮮蝦粥……”
梁鳳歌正由小廝幫著穿戴,見她進去便示意小廝退下,朝她伸手:“過來。”
朱卿卿目光流轉:“你要走?”
梁鳳歌笑道:“有急事,必須立即趕回去。你和鳳兮后頭慢慢地來?!?
朱卿卿忍不住噘起嘴來,也不多說,不肯將手放進梁鳳歌手中,只顧埋頭去擺碗筷。見她舍不得自己,梁鳳歌又是得意又是不舍,走過去輕輕將她圈在懷中,輕聲道:“你是一只懂事的豬?!?
呸!朱卿卿勃然大怒,有這樣的人嗎?居然開口閉口都罵她是豬,當即反擊回去:“你才是豬!沒見我做了這么多吃的來喂你么?”卻見梁鳳歌含著笑只是盯著她看,鳳眸幽暗如深潭,仿佛要將她整個兒都吸將進去,不由心口一顫,不知不覺間揪緊了他的衣襟,低聲道:“你別這樣看著我。”
“嗯?”梁鳳歌伸出手指,替她輕輕理了一下額前的碎發,微涼的指尖甫一碰到朱卿卿的臉頰,朱卿卿便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覺得鼻孔都不夠她呼吸了,她必須張開口才能呼吸順暢。杏眼朦朧,半張的紅唇微潤而嫩,這般模樣落在梁鳳歌眼里,簡直就像是無言的邀請。
梁鳳歌眼神越發幽暗,毫不猶豫地扣住她的后腦,低頭吻下去,二人呼吸交纏間,彼此都有些發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