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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猙道:“上神若是喜歡,這魚湯便讓給上神就是。”
他是講道理的人,好好的,何必動粗呢!
鍋內沸騰,鍋下柴禾正旺,容臨便這般捧著那鍋湯,有些不大愿意相信——這好好的魚,竟然成了一鍋湯了。他伸手攪了攪,除卻撈起幾個蘑菇幾顆青菜,旁的竟一絲都沒有……
煮的連骨頭都不剩了!
火猙原以為上神乃是個喜食魚湯的,可這會兒卻瞧著有些不對勁了,忍著被摔得幾乎要散架的身子,上前道:“上神?”
容臨抬起頭,面若冰霜道:“好你個火猙,上回的帳還沒同你算,今日居然越發囂張,竟如此殘明目張膽害同門!”
說著又低頭看了一眼這鍋中的湯。
這濃郁的魚香味,聞得他稍稍有些眩暈。
“……上、上神?!”
容臨閉了閉眼,便聽得身后傳來一個聲音,之后覺著手臂一緊,似是被一雙手緊緊抱住了。
“上神怎么來九霄閣了?”聲音清脆歡喜。
容臨一怔,緩緩側過頭。
待對上身旁這張年輕美貌的小臉,才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阿漣笑笑看了一眼上神手中捧著的熱湯,道:“上神喜歡吃這菌菇湯嗎?火猙大哥原是要吃魚頭湯的,可他當著我的面兒吃魚湯實在是太不厚道了,我便給他配了些調料,聞起來就和魚頭湯一樣。上神也喜歡嗎?”
她如平日一樣,端著笑臉啰啰嗦嗦的,跟田籮待得久了,旁的沒學到,這話嘮卻是學了個十成十。此刻容臨只望著她一張一合的小嘴,卻壓根兒沒心思聽她的話,待反應過來,才將這鍋魚湯塞給了對面的火猙,而后將手從她的懷中抽了出來,拂袖而去。
“上神!”阿漣在背后喊了一聲。
見上神身姿孤高清冷,周身寒意襲人,比冬夜的月光還要難以親近。
阿漣的身后還跟著一個藍衣姑娘,正是東海龍女,閨名云俏。
龍女云俏見阿漣同容臨上神仿佛是認識的,又瞧著適才上神沉著臉的模樣,便上前道:“我瞧著,上神仿佛是生氣了。”
阿漣不傻,自然也看出上神生氣了。她同火猙和云俏道別,便伸手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口哨,拿起口哨,用力一吹,那天馬便從天而下,撥開厚厚云層,來到了她的面前。
天馬速度快,卻也不及上神。
待阿漣騎著天馬到逍遙殿的時候,上神早已房門緊閉,拒絕她的求見了。阿漣在門口站著,敲了一會兒的門,卻聽里頭傳來上神冷淡的聲音:“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好端端的,怎么又鬧脾氣了呢?
阿漣聽著上神的語氣,忽的想起了在洞澤湖時,阿雱同她鬧別扭的時候,若是她真的走了,那上神估計會更生氣。阿漣好脾氣道:“我不走,就在外頭等著上神呢,什么時候上神愿意出來見我了,我再走。”
“啪”的一聲,房門便打開了。
容臨居高臨下望著面前這條厚臉皮的魚,面色陰沉的可怕:“你是賴上我了不是!我雖心善,卻也不是整日閑著沒事做的,你如今已經進了九霄閣,便該勤奮修煉,不要滿腦子情情愛愛。”他深吸了一口氣,撇開眼不再看她,“你我身份有別,先前我是看你可憐,你切莫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不然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上……”
“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若是沒有別的事情,就不要來這里了。”
他將話說完,就回到臥房,重新將門合上。他靠著門,深深吸了一口氣,聽著外頭久久沒有動靜,而后便是她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走吧走吧,走了就永遠都不要回來了。
容臨覺得心中舒坦,還沒舒坦一會兒,心中反倒是越發的煩躁了。
他轉過身,打開門。
外邊空空蕩蕩,半個魚影都沒有。
·
容臨去了浴室沐浴。
浴池的水自瑤臺天池引來,原是冰冰涼涼的。他脫了衣裳下水,不消片刻,那原是冰冷的水便漸漸開始冒熱氣。
洗了一陣子,容臨便感覺道腿上似有什么東西在啄,一下一下的,自小腿處,漸漸往上,待要啄到大腿根部的時候,他才一惱,伸手將那魚自雙腿間拎了出來。
這條色魚……
濕漉漉的一張臉,清水芙蓉般,怎么看都是好看的。他怔了怔,才不自然的淡淡道:“不是讓你走了嗎?”
阿漣恢復了一半人形,甩了甩尾巴,才道:“我若是走了,上神就更生氣了。我知道上神剛才說的是氣話,我不會走的。”
容臨閉了閉眼,將她推開,伸手拿了件長袍裹住了身子,而后看了一眼待在水中的魚,道:“你如何知道我在這里?”
語氣聽上去平易近人了許多嘛。阿漣如實道:“是天馬告訴我的,它說上神你有每晚沐浴的習慣。”
哦,到底是誰的天馬。容臨吸了一口氣,在池邊的美人榻上坐了下來。阿漣游到他的腳邊,揚起頭道:“若是我惹上神生氣了,要打要罵悉聽尊便。”又深深望了他一眼,道,“一直生氣可是會長皺紋的,上神要開心些才是。”
仿佛是戳到了上神的軟肋,容臨愣了愣,抬手撫了撫自己的眉心、額間——果然是一直皺著。若是再這般下去,他真要被這小魚妖氣出抬頭紋來了
容臨的面色稍稍舒緩了一些。
阿漣笑笑,目光落在他的腿上,笑靨如花的豎起大拇指道:“上神的腿毛真好看!”
容臨自然曉得這小魚妖是在哄他,不過在她的眼里,怕是自己身上沒有一處是不好看的吧?他拉了拉身上的袍子,將腿毛遮住了些,只露出一雙大腳。
阿漣便道:“上神的腳趾甲長長了呢,可是許久未修了?”
容臨敷衍道:“嗯,是挺久了。”
便是上神,孤身一人,凡事也都要親力親為,腳趾甲的確很久沒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