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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火
翌日清晨,阿漣自客房起來,將被褥疊得整整齊齊,便又跑到上神的臥房外,抬手敲了幾下門:“上神,您還在睡嗎?”
自昨日騎天馬,看日出之后,上神便再也不愿搭理她了。連午膳晚膳都不曾同她用,只獨自待在臥房之中。上神乃神軀,便是不食膳食,也沒什么要緊的,且他喜歡清靜,阿漣便也識相的不去打攪他。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說道:“上神兩日沒用膳了,我早起給您做了綠豆糕,就放在外頭,您多少吃點。還有,你換下的臟衣服我都替您洗了,就晾在院子里,若是下雨了記得收進來。哦,院子我也都打掃干凈了,馬廄里的天馬也都喂了……”她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見里頭的人仍舊一聲不吭,便道,“那……那我先回九霄閣了。”
她背上小書囊,復又轉頭看了一眼緊掩的房門,這便朝著馬廄走去。
小白馬不怕生,昨日她騎了一天,今兒見著她便仰著腦袋沖她叫。
阿漣笑笑,上前去摸他,小白馬很體貼的將腦袋低下來,蹭著阿漣的臉頰。
阿漣抬腿踩上馬鐙,騎到馬背之上,一吹掛在脖子件的口哨,朝氣蓬勃道:“咱們走吧!”
天馬一改往日的高貴優雅,歡脫的嘶鳴了幾聲,然后一躍而起,振翅高飛。一人一馬,漸漸消失在逍遙殿的上空。
上神的房門這才徐徐打開。
清風雅月般高貴無雙的上神,彎腰將擱在地上的一盤綠豆糕拿了起來,而后轉過身,仰望那小魚妖駕馬歸去的背影,這才蹙了蹙眉。
一想到昨日的場景,上神的耳根子燙得厲害。
哪里是什么花鰱?分明就是一條烏(污)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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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九霄閣,田籮一聽阿漣能繼續留下修仙的消息,激動不已道:“真的嗎?太好了,咱們又能在一起了。”
夷璋覺著這胖頭魚肯定是留不下來了的,這會兒聽著這個消息,心里自然不大舒服,微微抬起下巴,斜視著她:“怎么可能?九霄閣素來公平公正,那日你敗在火猙手中,武試只得了一個丙級,在座都是有目共睹的,你是如何走得后門?”
這個阿漣早就想好了措辭,絕對不能提到上神,影響他的清譽,就道:“是我表哥幫的忙,替我遷了天界戶口。”
這話一落,連一向淡然的夷珪,表情都不那么好了。
夷珪和夷璋怎么也說是海族貴女,同一些個天界仙人們,也能攀得上幾分關系。如今天界戶籍管制嚴格,連她們都走不了這條路子,這條自洞澤湖這種小地方來的胖頭魚,竟然能做到?
夷璋自然不滿的又說了幾句。
待她們走后,田籮才道:“不用理會她,咱們習慣了就好。對了,今兒咱們一道慶祝慶祝吧?”
阿漣也心中歡喜,點頭道:“好啊。”
每回慶祝吃飯,都是田籮請得客。若是阿漣不依,這田籮便會淚眼汪汪道:“你是不是瞧不起我的銀子?”之后又道,“阿漣,你平日對我這么招呼,我也想對你好。可是我除了銀子,別的什么都沒有……”
田籮的爹爹是個暴發戶,她自幼被保護的很好,生得單純善良,可因為出身塘中,便非常的自卑,也非常珍惜同阿漣的友情。每回阿漣不用她的銀子,她這金豆子便啪嗒啪嗒的落,叫阿漣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可今日阿漣要請客,畢竟這兩日,田籮一直為她的事情著急。
田籮嘟囔了幾句,倒也沒再說什么,不過她很體貼的選了九霄閣的飯堂,并沒有去附近的酒樓。
二人又約了蕭棗,一道去飯堂。
排隊打飯,輪到阿漣的時候,阿漣挑了幾樣田籮和蕭棗喜歡吃的菜,預備付銀子,對上替她打飯之人,震驚道:“孟、孟極仙人!”
阿漣剛開始還沒認出來呢。當初孟極仙人在明月樓的時候,穿著打扮甚是氣派,渾身上下都是金光閃閃的,與這會兒的打扮截然不同。
孟極仙人自然也認出了阿漣,親切道:“喲,小漣啊。”
阿漣點點頭,問:“孟極仙人是在體驗生活嗎?”
孟極仙人同阿漣認識不久,可他對這淳樸的小姑娘卻是挺喜歡的,實話實話道:“明月樓破產了,我沒地方去,便托朋友在這兒謀了個差事。”
一夜之間,從云端跌落,怕是誰都承受不來的。阿漣見孟極仙人笑容洋溢的,倒是沒有半分氣餒,而且這么快便能重新振作,他日定然可以東山再起的。阿漣安慰道:“嗯。能重拾信心便好,孟極仙人,日后若是有什么要我幫忙的,只管叫我。”
在明月樓的時候,孟極仙人待她不錯,對她有知遇之恩,雖說這份差事做的時間不長,可她卻是銘記在心的。
對比平日來往的那些個酒肉盆友,孟極仙人更是有些感動,大勺一揮,又給阿漣添了兩個雞腿,沖著她眨了眨眼,小聲道:“這個不算錢。”
后面排隊打飯的人還有很多,阿漣并沒有太扭捏,沖著他說了一聲謝謝。
輪到后面的弟子了。
那弟子將一切看在眼里,只道這孟極仙人是個大方的,不禁暗中欣喜。未料輪到他,卻見孟極仙人揮舞大勺,舀了一勺之后,就一個勁兒的抖抖抖,三兩下,便精準的將菜中的肉抖落。
那弟子終于忍不住心疼道:“仙人您手別抖了,我這肉都給你抖沒了。”
孟極仙人怒目一瞪,當即甩臉子:“愛吃不吃,不吃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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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鰱是食草動物,平日只喜歡吃一些水藻,在九霄閣的飯堂用飯,也只食素菜,便將這兩只雞腿分給了田籮和蕭棗。田籮和蕭棗被阿漣照顧慣了,也曉得她的口味,倒是沒有拒絕。
“……這兒有人嗎?”
聽到有男子的聲音,同座的三人齊齊抬眼,對上站在桌旁高大挺拔、皮膚黝黑的男子,阿漣最先叫道:“白鱘大哥。”
白鱘靦腆的笑了笑,道:“我能坐這兒嗎?”
原先她們三人同座,田籮和蕭棗面對面坐,阿漣坐在田籮的身側,白鱘要坐,自然是面對阿漣的位置。
阿漣想起比試那日,心里到底存著感激,忙道:“可以啊。”見著白鱘坐下,阿漣就道,“那日之事,我還沒有好好謝謝白鱘大哥。”
白鱘笑笑道:“沒什么的。”又道,“聽說你能留下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