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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領著阿漣安排了住處。
九霄閣對剛入學的弟子一視同仁。新入學的弟子,不管身份背景如何,都沒有獨住一屋的權利,大多分四人一間。不過,待日后成了師兄師姐,若是在九霄閣表現優異,自然是不愁待遇的,單獨住在一個仙島,也是有的。
洞澤湖離九霄閣路途遙遠,阿漣算是來的比較遲的,她到的時候,其余三位室友已經在九霄閣住了幾日了。
師姐領著阿漣進來,那待在屋內的三個姑娘,便極禮貌的打了招呼,瞧著仿佛很容易相處似的。可待師姐走后,屋中三人,除卻一個皮膚生得略黑些,看上去膽子小小的姑娘,其余的兩個高挑玲瓏的,便斂了笑。其中一個穿墨綠衣裙的,淡淡掃了她一眼,啟唇道:“如此姍姍來遲,還以為是何方神圣,原不過是條胖頭魚啊。”
花鰱一族的,最不喜歡的便是“胖頭魚”這個外號,可阿漣是個脾氣好的,再說她同阿雱相處的過程中,激動之時,也沒少叫過她胖頭魚。如此,阿漣也沒有往心里去。
大抵是阿漣看上去一副好欺負的模樣,倒是叫人沒興趣去欺負了,那二人瞧了她一眼,就出去了。阿漣緩緩側過頭,瞧著那兩人的身影,生得娉娉裊裊,身姿曼妙無雙,一看就同她這種小小湖中出來的鰱魚不一樣。
這二人不好相處,這屋內可還有一人。那小姑娘生得比阿漣還矮小一些,生得一張圓圓的臉,同她打招呼,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這小姑娘名叫田籮,是個有著四百年道行的田螺精。田籮自小生長在一處池塘里,至于出去的那兩位姿態高傲的,則是來自東海,算是水族中最高端的一類。雖都是水產類,可這生長的環境便決定了身份高低,也難怪那二人不愿搭理她。
知曉阿漣來自洞澤湖,又一副好相處的模樣,田籮一雙大眼睛泛著瀲滟水色,委屈的向她抱怨:“分明都是水族,可她們這些海里的,從來都瞧不起咱們這些湖里的塘里的……”
瞧田籮這模樣,想來這幾日她沒受那海族二女的欺負。
阿漣瞧著雖然傻里傻氣的,腦子卻是不糊涂的。他們的確都是水產類,可那湖啊塘啊的,哪里比得上大海遼闊神秘?況且這東海,又是四海中出了名的寸土寸金。他們洞澤湖的有些出息的,也都一個個擠破了頭皮往東海去……
田籮聽了很詫異,睜著大大的眼睛,銅鈴一般,歪著腦袋好奇道:“他們不怕水土不服嗎?淡水魚怎么能到海里生活呢?”
阿漣吃著田籮帶來的土特產,鼓著粉粉的腮幫子,不疾不徐回答道:“所以我們那兒,有不少魚,在培養后代的時候,打小便讓他們多吃鹽。口味重些,待日后有能力去海里定居了,便也適應的快些了。”
田籮聽了,才稍稍有些明白。
田籮本是興致勃勃來的九霄閣,可這幾日,那海族二女給她帶來的打擊太大,她一個人孤零零的,日子過得尤其煎熬,今兒碰著好說話的阿漣,便對她掏心掏肺,恨不得時時刻刻黏著她。
待田籮知曉阿漣是依靠自己的能力得到的名額,更是敬佩不已。
阿漣卻是想,這田籮能來九霄閣,自然有一番她的能力,況且她的修為還比她長一百年,卻聽田籮扭扭捏捏,紅著一張臉,不好意思道:“……若是靠我,哪里能進這九霄閣啊,是……是我爹爹花了銀子的。”
有錢能使鬼推磨,可九霄閣在阿漣的心目中太過高大,如今聽到這一番話,難免有些形象坍塌。一時吃著零嘴的腮幫子微微一頓。
阿漣不語,田籮有些擔心,小聲問道:“阿漣,你、你會不會瞧不起我啊?”
雖說心里這滋味兒不好受,可阿漣卻是沒有半點瞧不起她的意思。如今就是一個拼爹的世道,她沒爹沒娘,除了靠自己,沒有別的路子,可田籮不一樣,她雖是小地方來的,可有個暴發戶的爹爹,自小公主般的待她,自然舍不得她受一丁點傷,早早的為她鋪好路了。
聽阿漣說不會,田籮便松了一口氣,又喃喃的,自言自語道:“我有些想我表哥了……臨走之前,他就怕我來了九霄閣,見了世面之后,就瞧不上他了。”
田籮是個話嘮,這表哥,阿漣也已聽她提過好機會了,二人青梅竹馬,等田籮修仙回去,便能嫁人生子了。
田籮念著表哥,又側頭好奇的問阿漣,壓低了聲音道:“你呢?你可有心悅之人?”
她啊。阿漣想了想,微微點了點頭,并未像田籮那般扭捏害羞,而是笑著說道:“有啊……”她本就生得白皙明媚,含笑時更添幾分嬌美,聲音低低道,“我就是為了他才來的九霄閣。”
作者有話要說:
☆、上神
田籮雖然見識不多,卻也聽過戰神容臨的名頭。在天界,能稱之為上神的只有兩個,一個是神族后裔,天生神骨的蕭白上神;另外一個,便是容臨上神了。她在九霄閣待了幾日,自然曉得這二人有多受女弟子的愛慕
六界早已今時不同往日,當初天界制度嚴明,不許跨越種族相戀,更容不下師徒這般的禁忌之戀。如今呢,這些律條通通作廢,女弟子喜歡兩位上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兒。可那些迂腐的思想根深蒂固,即便沒有不許,可大多為師者,也不愿同女弟子發生什么。即便是有,也不過是露水情緣罷了。
田籮瞧著阿漣,不得不說,海族二女雖然自詡出身高貴,目中無人,可眼前的阿漣更是盈盈似水,顧盼生輝。極難想象,這花鰱一族,也能有阿漣這般出色的容貌。若是看臉,阿漣也不是沒有機會的。
阿漣膚白美貌,胸大腰細,田籮時常羨慕道:“我若是像你這般白就好了。”一白遮三丑,姑娘家沒有嫌自己太白的,田籮出身塘中,環境和種族使然,化作人形,也比一般的姑娘略黑些。
阿漣卻是覺得像田籮這般的挺好的。
不過,阿漣在九霄閣待了好幾日,也沒有機會見到容臨上神,甚至連個衣角都沒瞧見。田籮見她一副蔫蔫兒的模樣,便安撫道:“九霄閣大多有蕭白上神管著,容臨上神不常來,可我曉得,他們二人是好友,日常總歸有些來往,你還是有機會瞧見的。”
阿漣悶悶的澆著花盆中的泥土,這里頭種著一粒種子。這種子新入學的弟子每人都有,據說能種出靈獸。靈獸的等級同主人息息相關,像阿漣這種修為低的,種出來的靈獸,大多也是最常見的。
田籮一番安慰,阿漣心下自是好受許多。
澆灌完畢,阿漣便打算同田籮一道去后山的碧波池鳧水。
恰好海族二女進來。那穿墨綠衣裙的夷璋便開始抱怨這九霄閣是如何如何的不公平:“……夷珪表姐,你說那小棗妖是什么來頭,怎的她能獨居仙島?我們身為海族貴女,卻要同這兩個鄉巴佬住在一起。”
這海族二女,夷璋性子潑辣,夷珪則端得一副高冷模樣,不過二女容貌家世皆是出色,來九霄閣不過幾日,這裙下之臣便已相當可觀了。
阿漣和田籮面面相覷,曉得這夷璋口中的“鄉巴佬”,指的便是她們二人。
夷珪身穿一襲白裙,仙氣飄飄,卻也難掩她身上一股與生俱來的咸腥味兒。她同這個表妹一道長大,曉得她做事從來都是不經大腦的,可越是如此,她越喜歡同她待在一起,如此一來,便能襯托出她的好來。此番聽著夷璋忿忿不平,夷珪心里也并不是沒有半分動容的。
她在東海之時,素來是眾星拱月的,可這九霄閣不是東海,上頭怎么安排,她們只能服從,她同夷璋與湖中塘中的二女同住一處,雖是降低身份,可一并入閣的新弟子,即便是天界后裔,也是如此安排的。
可如今倒好,那來歷不明的小棗妖,竟然破例獨居仙島,這可是九霄閣弟子最高的居住待遇了。不患寡而患不均,說的便是這個意思。
阿漣和田籮也是有些了解海族二女的脾氣,頂多逞逞口舌之快,旁的倒是沒有做出過分的事情來,是以這會兒她倆也不計較。
只是去后山的路上,田籮就說道:“那小棗妖,我前幾日倒是看見過一回……”她四處張望了一番,而后賊兮兮的湊到了阿漣的耳畔,低聲說道,“我瞧見她和蕭白上神在一塊兒。”
阿漣睜大了眼睛。
她生得美貌,即便身份低些,可九霄閣還是有許多師兄照顧她的,偏生她一副反應遲鈍的模樣,每回都記不住那些師兄的名字。心里呢,獨獨只念著從不露面的容臨上神。不過她并非除了容臨上神,其他都毫不關心的,至少這位蕭白上神,她也是有些了解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