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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想在她坦白之后,燕堇雖然表現得跟平時沒什么區別,但還是隱隱能發現情緒不太對。
而且她嘴都腫了,平時的燕堇可不會這么做。
燕堇將即將滑下去的人往上掂了掂,繼續往明華堂走,垂眸迎上她忐忑不安的神情,點頭承認:“是有一點,不過那也是十年前的事了,不是么?”
姜明曦趕緊點頭:“對啊,十年前我才六歲,后來又大病一場忘了許多,要不是湘云王提及,我甚至都想不起來。”
燕堇不動聲色地收緊雙臂,抱回房后,待她洗漱完,轉頭又讓琉璃去端醒酒湯來哄她喝:“今日你也喝了不少酒,多少喝點醒酒湯,免得明日頭疼。”
姜明曦聽話地抱過湯碗,想象中,燕堇得知她與湘云王是舊識而震怒的情況并沒有發生,甚至比平時還要平靜,他是真的不在乎,還是裝的?
“我與你說這些,也是有私心。今日湘云王突然找上我實在是個意外,而且我也不知以后還會不會發生類似今天這樣的情況,萬一被人瞧見,我就是長幾張嘴都說不清了。”
燕堇幫她擦干滴水發梢,蜻蜓點水般吻了下額頭:“孤明白,今日之事是三弟誤會了,情急之下才去找的你,待日后,孤親自向他說明。”
哄著人喝下醒酒湯。
心中一塊大石落下,疲憊感也驟然席卷而來。
姜明曦連打兩個哈欠爬上床,入睡前還能聽到燕堇像哄孩子似的哄自己。
真奇怪……
燕云訣要比其他人晚出宮,出宮前還去了趟坤寧宮,原本初一、十五這兩個日子,惠文帝都是要歇在坤寧宮的,今晚卻在醉酒后被劉貴妃釣走。
皇后總不能去貴妃宮里搶人,雖心有郁氣也只能忍著,好在她現在已是皇后,早就不將那點希望放在皇帝身上,現在只盼著兒子能夠早點成家。
燕云訣抿了口醒酒茶,面對母后的催促置若罔聞,直到離宮前,跨出大殿之際突然轉過身問:“母后希望我成為什么樣的人?”
賀皇后抵在太陽穴上的手一頓,抬眼望向立于門口的兒子,正打算開口就又聽燕云訣笑著道了句“時候不早,母后早些歇息吧。”
說罷,月牙白的身影頭也不回地邁入濃稠夜色中。
沉默著回到湘云王府,剛入院子,燕云訣率先看向種在院角的玉蘭樹苗,眼前似又浮現那日進宮,停駐在玉蘭樹下的人,眼底柔情逐漸被嘲諷代替。
他有些想笑:世上怎么會有那么蠢的人?也太好騙了。
收回目光回房,剛關上門,一抹寒光陡然從眼前閃過,他下意識閃身躲開,刀刃徑直插進身后墻壁中發出“嗡”“嗡”震響。
不等他反應,一只大手緊跟著掐住他的脖頸往后推,直推抵至墻上方才停下。
八月十五月圓夜,明亮的月光穿破窗欞斜斜傾灑進來,看到來人,燕云訣笑著放棄抵抗:“皇兄這是做什么?”
燕堇手背青筋突起,冷呵:“你自己心里清楚!”
“哦——”燕云訣后知后覺,“我說那時候怎么感覺有人盯著自己,原來被皇兄看見了啊。”
宴會途中,燕堇其實看見了他去找姜明曦,所以才會在姜明曦返回后,自顧自喝悶酒。
想到姜明曦后來在馬車上的坦白,燕堇不禁揚起嘴角:“是啊,看見了,所以來警告你,不要妄圖去偷別人的東西!”
“偷?”燕云訣眉間微動,不太認可他這個說詞,“不,我不是偷,是在確認。”
話落那一瞬,燕云訣猛然握住掐著脖子的手,身體前傾,眼底壓著些許瘋狂:“……皇兄的軟肋。”
那是他的弱點,且是一擊即中。
話說到這份上,燕堇哪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可惜他的算盤注定落空:“軟肋焉知不能為鎧甲。”
他不否認姜明曦是他的軟肋,但他不認為軟肋就一定會絆住自己。
燕云訣突然沖他揚起詭異的笑,似在笑他無知:“鎧甲?一堆廢銅爛鐵的鎧甲么?燕堇,成親四個多月,難道你都沒發現?不,你已經發現了,只是在自欺欺人罷了。你把她當軟肋當鎧甲,可她……從未喜歡過你。”
說到最后,燕云訣整張臉漲得通紅,卻仍舊帶著濃濃笑意。
因為燕堇越生氣,就越代表他說的是事實。
夫妻恩愛也有相看兩生厭的一天,更何況對方根本不愛他。
他害怕姜明曦不喜歡他,這才是他的致命弱點。
就在燕云訣即將喘不上氣來之際,燕堇突然冷笑一聲,手一揮直接將他甩出去:“看來你并不了解她,她喜不喜歡孤,都只會是孤的人。”
“燕云訣,你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燕堇:得不到心,孤還能得到人,你特么有個屁!
燕三(咬衣角):好氣!下次繼續騙嫂嫂
第26章
一夜無夢,姜明曦睜開眼時天已大亮,望著遠處的雕花窗欞呆愣了會兒,直到意識逐漸蘇醒準備伸個懶腰起身,這才發現腰間居然還搭著只手。
察覺到她動了,橫在肚子上的手握住一邊側腰往懷里帶,嘴里還在嘟囔“別動”。
姜明曦眨眨眼:“你怎么還沒去上朝?”
天都亮了,快要趕不上了吧。
燕堇閉目養神片刻,剛剛轉醒嗓子還有些干啞粗糲:“……今日休沐。”
中秋宮宴喝暈了不少人,這種情況下就算灌下去兩大碗醒酒湯,身體和腦子也還是不夠用,上朝純粹是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