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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關(guān)鍵的，燕堇還是唯一一個由惠文帝親手帶大的皇子，哪怕只憑這一點，其他人就已經(jīng)輸了。

所以目前來看，朝堂上還算祥和、安分。

也正因此，姜明曦有些不太明白他特地來跟自己搭話的用意，僅是打聲招呼這么簡單？

內(nèi)心正疑惑著，燕云訣忽然提步上前伸出了手，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指甲也修剪的十分齊整，看著就比燕堇那一雙糙手賞心悅目不少。

姜明曦卻心中一緊，下意識要往后退。

許是察覺出她的戒備，又或是覺得自己的行為不妥，燕云訣手伸到一半又退了回去，勾起嘴角，指向自己的頭頂：“嫂嫂頭上落了朵白玉蘭。”

姜明曦詫異地眨眨眼，反應(yīng)過來撫上發(fā)髻，果真從發(fā)間摸到一朵觸感濕潤的花瓣。

跟在身旁的琉璃看到后趕緊給她取下。

看著被取下來的白玉蘭花，姜明曦頓時面露囧意紅了臉，意識到方才是自己想多了：“多謝王爺提醒。”

燕云訣：“不過小事一樁。先前聽聞嫂嫂誤食紅豆得了風(fēng)疹，小王也是深有同感，知道這得了風(fēng)疹的痛，故而想將自己涂抹有效的藥送與嫂嫂。”

他說著伸出右手上的小瓷罐，自嘲：“后來一想，宮內(nèi)的太醫(yī)必定比小王有法子，而且嫂嫂看著像是已經(jīng)大好，小王剛才也就沒有拿出來。”

姜明曦定睛看了眼那只靛藍釉、不及巴掌大的瓷罐，愈發(fā)覺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人家明明好心，自己反而多想，真是太不應(yīng)該了。姜明曦慌張地沖他笑了笑：“多謝王爺好意。”

燕云訣默默將小瓷罐收回去，噗嗤笑出了聲：“嫂嫂這都謝第二遍了，果然……還是跟小時候一樣。”

姜明曦正為自己的惡意揣度懊惱，忽然聽到這句滿頭霧水，小時候？他們見過？

燕云訣摩挲著掌心里的小瓷罐，見她滿眼疑惑地看過來，失落地垂下眼睫：“上元節(jié)，青銅巷，看來嫂嫂已經(jīng)忘記十年前的事了。”

隨著他的嘴一張一合，姜明曦慢慢睜大眼，記憶深處人潮擁擠的夜晚再次涌入眼前。

幼時的她因為早產(chǎn)，身體總隔三差五地出問題，十年前上元節(jié)那天她也毫無例外地病倒了，只是病的不太嚴重，躺著休息即可。

彼時，她與姜明舒還是關(guān)系要好的堂姐妹。

躺床上休息時姜明舒特地跑來找她，繪聲繪色地跟她說外面有多熱鬧。

當(dāng)時她不過六歲，平時都被拘在家里，自然對外面的世界有著諸多好奇。

“青銅巷距離銅雀大街不遠，看完燈會再回來，定不會叫人發(fā)現(xiàn)的。”

她就這樣被姜明舒的話蠱惑了，病還沒好全就跟著人從后門偷偷溜出去。

但她忽略了一個最致命的問題。

在府里，下人奴仆都要恭恭敬敬避讓著她，府外可沒人去敬一個不過六歲的孩子，尤其那天還是上元節(jié)，不大的巷子里更是擠滿了出門看燈會的人。

路邊小攤上熱氣騰騰，三兩結(jié)伴的男女，手上或提著燈籠，或拿著各式小吃。

人聲鼎沸，叫賣聲不絕于耳。

她被新鮮事物吸引一時看花了眼，等回頭，原本牽著她的姜明舒不見了，從來沒有一個人出門的她開始感到害怕，在人群里跌跌撞撞，頭也開始疼了起來。

但是恍惚間，她還是找到了姜明舒，身邊正跟著幾個氣喘吁吁來找她們的小廝。

她頓時松了口氣要往那邊跑，這時突然伸過來一只肥厚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將她往反方向拉。

即便她沒出過門也知道，這是遇到人牙子了，于是拼命地想要掙脫，只希望正在找自己的那幾個小廝能夠看見。

上天待她還是不薄的，姜明舒率先發(fā)現(xiàn)了她。

然而就在視線交匯的那一瞬間，姜明舒愣了一下后挪開了目光，任由她被兩個身上散發(fā)著酸臭味的人牙子拉走。

她根本來不及想姜明舒為什么不來救自己，慌亂中死死抓住路過的一個少年，急中生智地哭著喊他“哥哥”。

少年身邊帶著護衛(wèi)，兇神惡煞地嚇跑了還想來拉她的人牙子。

姜明曦收回跑遠的思緒，看向燕云訣，語氣中滿是欣喜：“原來那位小哥哥，是你！”

燕云訣驟然捏緊瓷罐，掀開耷下去的眼睫，眼中滿是她高興地咧開嘴角笑的倒影，沉默片刻點頭：“是啊，就是我，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么。”

“我……”姜明曦頗為尷尬地捏了捏交疊的手，“后來我大病一場，有些忘了。”

只記得少年將她從人牙子手里拉過來抱進了懷里，容貌、聲音都不太記得了。

忘了！燕云訣笑著勾起嘴角，搖了搖頭：“沒關(guān)系，我也是那天才認出來的。”

她婚后的第二天，成為他嫂子之后。

“要是早點認出來就好了，”燕云訣意味不明地呢喃一句，隨即轉(zhuǎn)移話題，“時候不早，我該去給母后請安了，往后若有機會，再見。”

“好。”姜明曦連忙讓開路，自動忽略他輕聲呢喃的那句，眼底止不住地高興。

她終于找到那位小哥哥了！

燕云訣走后，全程當(dāng)木頭人的琉璃忍不住了：“主子，怎么他說您就信啊，萬一是騙您的呢。”

“這能騙我什么？”姜明曦收回目光不解，“當(dāng)年的事可就只有我和那位小哥哥知道。”

湘云王要不是那個人，他能知道的這么清楚？

琉璃：“那他剛才那句‘要是早點認出來就好了’是什么意思？主子可別忘了，您現(xiàn)在是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