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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除了王后。
王后郁郁多年,終于又生下了一個健康的男嬰,國君欣然為其取名勛。
但王后無法從失去第一個孩子的痛苦中走出,又要面對失去第二個孩子的悲傷。
晏勛六歲之時,奉帝燁詔令,孤身前往玉京為質(zhì)。
臨行之時,王后才告知他,他還有一個兄長,下落不明,生死未知。他才是東夷真正的世子。
晏勛失神地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兄長,他的眼睛確如母親所說的那般妖異。
如東海的海眼一般,深邃,漆黑,無情。
他的到來似乎并不為認親,他問了晏勛一個奇怪的問題。
“如果一棟危樓搖搖欲墜,你會怎么做?”
晏勛訝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依著本心回答:“我會添一把烈火。”
聽到這句話,徐恕眼中起了萬頃碧波,蕩開了莫測的笑意。
“很好。”他微笑說道,“我看到武朝氣數(shù)已盡,被天命所棄。你若有此心,那我來為你取火。”
晏勛的思緒從回憶走回了現(xiàn)實,他看著高襄王府上空翻涌的密云,心想,這就是徐恕投下的第一把火。
“沒想到,姜晟竟會反抗帝燁的旨意。”徐恕神色晦暗,對于出現(xiàn)的意外,他心中生出一絲不安,“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
姜洄的面容驟然掠過腦海。
徐恕猛地攥緊了酒杯,喃喃道:“難道我弄錯了……不是他……”
“什么錯了?”晏勛好奇問道,據(jù)他所知,徐恕幾乎沒有犯過錯。
但是徐恕還沒回答,王宮方向傳來的異常波動讓他倏然抬眸,漆黑的眼眸瞬間化為翡翠般的湛綠,映出一座高樓的影像——那是王宮中最高處的觀星臺。
晏勛的臉色也霎時間微微發(fā)白,一股莫名的壓迫感讓他胸口瘀滯,呼吸不暢。
“發(fā)生了什么事?”酒杯傾倒,瓊漿四溢,晏勛也失了從容,他顫聲問道。
“這是什么力量?”徐恕緊緊盯著觀星臺,只有他能看見的黑氣正從觀星臺向四周涌散,如毒瘴一般蔓延開來,街上行人不明所以,受到這股力量的壓迫,盡皆昏迷倒地。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徐恕猛地站起身來,臉上現(xiàn)出少見的驚疑之色。
“難道是她?”
“是誰?”晏勛問。
徐恕一字字說道:“洞玄巫圣。”
第54章 洞玄 下
姜洄幾乎耗盡精魂施展巫術(shù),射出的三箭讓她陷入了沉睡。
她做了一場很長的夢,母親幾近模糊的面容在夢中似乎又清晰了起來,她在那雙溫柔的眼眸中汲取著力量。
在母親背上跋涉過荒野,在父親懷中馳騁過的山河,幼時的回憶又一幕幕生動了起來,她似乎還能聞到南荒花草的芬芳,濃郁而熱烈,讓人迷失其間,身輕魂蕩,好像化成了一只蝴蝶。
她隱約記得,自己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見一個很重要的人,卻怎么也想不起來是什么事什么人。
花海中,徐徐走來一個高大的身影,她凝神看去,不由大喜。
——祁桓!
她無聲地喊了一句。
穿著玄色官袍的男人聽不見蝴蝶的喊聲,但他伸出了手,讓她停留在他的指尖。
“小洄……”
低啞的聲音讓姜洄心頭一緊,她終于想起來那件事那個人是什么,她急欲飛離這個危險的男人,卻冷不防被他攥住了纖薄的羽翼。
劇痛讓她呻吟痛呼,也從那場光怪陸離的夢境中跌落。
姜洄猛地睜開了眼,像涸轍之魚般喘息著,夢中的劇痛也緩緩消散,但夢中的男人卻變得更加真實。
他還是穿著那身暗色的官袍,坐在她的床邊低頭俯視她,手中還拿著為她擦過汗的方巾。
“你做噩夢了。”祁桓聲音低沉溫柔,好像曠野之上的針鋒相對也只是一場噩夢。
姜洄緩緩平復(fù)了呼吸,臂上的傷已被人細心包扎過,但是身上仍然虛軟無力,是過度施展巫術(shù)所致。
姜洄想要起身,卻提不起力氣,只能躺在寢榻之上,靜靜地看著祁桓。
她眼中沒有敵意與憎恨,只是顯得疏離。
“我昏迷了多久?”姜洄的聲音有些沙啞。
“三天三夜。”祁桓答道。
姜洄心中一沉,這說明,這兩個夜晚她都沒有在夢中見過小洄。
與幽冥界的聯(lián)系,好像驟然便斷了,這段時間的經(jīng)歷就像一場夢一樣。
但她清楚地知道,那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