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洶涌的情潮沖毀了理智的長堤,這一刻姜洄沒有辦法再去想未來,想別人,她只想用盡力氣去擁抱他,用自己的身體溫暖他。
原來喜歡一個人到了極致,心是會疼的。
這種心疼,蓋過了身體被撕裂一般的疼痛。她緊緊攀著祁桓的肩,沉著身體去吞沒他。
她咬著唇,眉心緊蹙,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祁桓……”她無意識地呢喃,聲音沙啞綿軟,帶著哭腔仿佛是在求助。
握在姜洄腰上的雙手驟然收緊,將她扣進懷中,沿著纖瘦的脊背而上,按著她的后頸,讓她為自己傾身俯首,他吻上那瓣柔軟的唇。
姜洄抵著他的唇,啞聲低語:“祁桓……我是小洄……”
不是別人,是小洄。
不知道他是否感受到了這句話中灼熱卻自私的情意,眼中瞬間翻涌起莫測的浪潮,呼吸也因此而顫抖粗沉。
他將少女早已融化的身子壓在玉階之上,神像之下,溫柔而堅決地占有。
“小洄……”
一聲低吟溢出喉間,摻雜了太多姜洄無法讀懂的沉重。
由她開始的這場云雨,她卻沒能撐到結束,在一次次地浪潮中搖碎了呼吸和意識,疲倦地陷入了昏睡。
祁桓抱著姜洄走出神殿時,天剛剛開始明亮。
第一縷晨光灑在少女的眉間,依稀是神明該有的模樣。
——那是屬于他的神明。
祁桓低眸看著,漆黑黯淡的雙眼,似乎也重新有了光。
第46章 同行
姜洄回京已經好幾天了,上陳帝燁,姚家通妖證據確鑿。宗伯趁此機會,也將夜宴臺祭品一事徹底甩到姚泰身上,畢竟那導致朱陽花逆時開放的福蝶宮燈確實是經姚泰之手所入,而配殿莫名失火導致原先的祭品焚毀,宗伯也言之鑿鑿稱是姚泰蓄意縱火。
帝燁震怒,將姚氏合族問罪。姜洄立下大功,帝燁重賞有加,但她乃高襄王獨女,又是女子之身,因此并沒有另外給她封官,但鶴符卻沒有收回,她仍然可以手持鶴符自由行走于鑒妖司,全權負責清算姚氏之事。
鑒妖司也自上而下地換了一撥人,姚泰的親信都被下獄了,唯有鑒妖司少卿嬴祿僥幸逃過一劫,每每看到姜洄都恨不得跪下來問安。
姜洄幾乎審問過所有姚氏主要的掌權之人,甚至動用了一些可以蠱惑心神的巫術,卻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姜洄滿腹疑慮,正一籌莫展之際,嬴祿突然上報,說是姚成玦想見她一面,關于登陽山,他另有重要之事相告。
姜洄疑惑挑眉,但當即便應下。
站在審訊室里的男人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尊貴雍容,但自幼的教養讓他即便身陷囹圄,也挺直脊背,顯得從容。
姚成玦雖是姚泰的嫡長子,年紀卻不大,姚泰的身體不好,老來得子,而姚成玦大概也是隨了其父,自幼體弱多病,姚泰便對姚成玦極其疼愛寵溺,但凡他所求,幾乎沒有不允。
姚成玦相貌似母,甚是俊秀,只是身形瘦削,常帶病容,入獄之后舊疾復發,日日咳嗽,雙眼泛起血絲,蒼白的臉上又多了幾分病態的潮紅。
姚成玦見了姜洄,略略躬身,行了一禮,狼狽卻又不失矜貴。
姜洄沒有客套寒暄,開門見山就問道:“姚公子,有話就直說吧,登陽山襲擊我的妖族,是你們姚氏勾結的嗎?”
姚成玦咳了數聲,抬起眼簾看向姜洄,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他聲音沙啞,淡淡笑道:“郡主心里已經肯定是姚氏所為,卻找不到證據。”
姜洄皺了下眉:“你要見我,是要坦白嗎?”
“在我回答之前,我想先問郡主一個問題。”姚成玦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還是啞聲問了出來,“阿鳶在你手中嗎?”
姜洄眼神一動,還沒回答,姚成玦已經得到答案了。
他苦笑道:“看來確實如此了……她還是出賣了我……”
姜洄疑惑地打量姚成玦:“你費盡心機想見我,就是想知道鳶姬有沒有出賣你?”
“若非阿鳶出賣,你一個剛回玉京不久的小郡主,怎么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找出這么多姚氏的罪證。”姚成玦一臉心灰意冷,“或許我應該聽父親的話……是我的一時心軟,禍及全族。”
“鳶姬確實是告訴我,姚泰為宗伯遮掩,以鑒妖司的渠道入了福蝶宮燈之事。其實,這件事并不足以將姚氏定罪,甚至宗伯可能要承擔更多的罪責,是他看管祭品不利在先,欺瞞陛下在后,不察不報,欺上瞞下。以姚泰的能力,隨時可以倒打一耙,洗脫自身的罪責。”姜洄沉聲徐徐道來,在姚成玦錯愕的目光中說道,“其余之事,鳶姬并沒有說過一字。姚家的罪證,我有我自己的方式可以搜尋得到,她沒有出賣你。”
姜洄不知道上一世鳶姬為何會將罪證告知祁桓,但最后她卻為此而殉情,當中的矛盾讓姜洄越想越是不解,她覺得其中別有隱情,卻無暇深究。
姚成玦聽了姜洄的話,久久回不過神來。
姜洄輕輕嘆道:“你既對鳶姬有情,她也非無義之人。”
姚成玦沉默良久,露出一絲苦笑,眼中既有悵然,也有歡喜。
他向姜洄鞠了個躬:“多謝郡主。”
姜洄面露不解:“為何謝我?”
“一謝郡主救她之恩,若無郡主,她或許已死于我父親的追捕之下。二謝郡主護她之恩,沒有刑訊逼問她。三謝郡主,將這些事告知我。”姚成玦釋然一笑,“如此,我也算死而瞑目了。”
姜洄聽了他的感謝,并沒有覺得歡喜,反而心中一沉。
她見過姚成玦的罪狀,此人雖體弱多病,但心智手段皆是不俗,姚泰所做的一切惡事,都有他的身影。這樣一個冷血無情,殘害他人性命的惡人,卻是一個癡情人,簡直可悲可笑。
“你對鳶姬的這份情意與良知,若能分一些在其他人身上,姚氏也走不到今天這個結局。”姜洄冷冷說道。
“呵……”姚成玦笑了笑,“郡主錯了,姚氏會有今天,不是因為做錯了,而是因為站錯了。鑒妖司權力太大,蔡雍早已想收回,只是苦無良機,而姚氏勢力逐漸壯大。便如你方才所說,宮燈一事,即便掀開了講,我姚氏也自有脫罪之法。甚至是通妖賣國,又真是什么十惡不赦的大罪嗎?不過就是個除掉姚氏的借口罷了。蔡雍振臂一呼,七姓群起響應,他們都想在姚氏倒下的尸體上分下一塊血肉。而高襄王府,呵呵……淪為他人手中的利刃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