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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還是強作鎮定,猛然想起自己如今是個“飛揚跋扈”的人,大可不必給這人好臉色。
她揚起下巴,神色淡漠倨傲地點了下頭:“嗯,免禮?!?
青年微微一怔,抬起頭來看向姜洄,留意到杏眼微紅,顯然是哭過一場的樣子。
“王姬……可是遇到了麻煩,沒有在下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青年溫聲問道。
姜洄心中叫苦——你這么溫文有禮,讓我這么飛揚跋扈啊……
“我沒事,你……”姜洄正看著青年,話說到一半,忽然眨了眨眼,隨即便雙眼發直,失了神。
青年見姜洄神態有異,不由上前一步,關切問道:“王姬?可是身體不適?”
姜洄此刻左右眼又成了兩幅畫面,左邊是靠近了一步的俊美青年,而右邊畫面一陣跌宕,似乎是正在奔跑,很快便來到了一張幾案前,匆匆忙忙地取過竹簡筆墨,在竹簡上飛快寫下了一行字。
——東夷質子晏勛。
——溫文爾雅。
——善待之。
姜洄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這是大姜洄在給她提示呢!
“我眼睛進了沙子,有些疼,有勞晏世子關心了。”姜洄對晏勛露出友善的微笑。
晏勛看著姜洄的眼睛,顯然是被淚水洗過的樣子,但他素來不會讓人難堪,也不戳破對方的謊言。
不過他還是對姜洄態度的轉變有些好奇——倒不是介意她直勾勾盯著他看。
“王姬孤身一人來此,未帶隨從嗎?雨后路滑,還須小心慢行,在下送您出樓吧?!?
很少有人能拒絕晏勛世子的善意與微笑。
更何況是姜洄這樣容易心軟的人。
她支支吾吾地點了點頭,不過心思并不在晏勛身上,她大半的心神都在右眼中的畫面上。
那邊的毛筆正在竹簡上奮筆疾書。
——今夜再會
——獨眠
姜洄專注地看著竹簡上的字,一個失神便絆到了門檻,身體失衡向前傾去,幸好晏勛始終留意著姜洄的一舉一動,適時扶住她的手臂。
姜洄在晏勛懷里撞了一下,忙連聲道歉又致謝,抬起頭看到晏勛的臉龐時,右眼中的畫面又讓她失了神。
——遠離祁桓。
“咦?”姜洄疑惑地發出了聲。
見姜洄一臉疑惑又直勾勾地看著自己,晏勛終是忍不住問道:“王姬為何這樣看在下?可是……在下有不妥之處?”
姜洄眨了下眼,天色暗了下來,她的眼睛也恢復了正常,她松了口氣,微笑道:“不是不是,晏世子溫文爾雅,儀表不凡,怎么會有不妥,是我失態了……”
晏勛不由失笑,但那種怪異的感覺卻又浮上心頭——王姬與平日所見似乎有些不同。
還未等他多問一句,便聽到后面傳來了一道清冷的聲音。
“王姬?!?
兩人同時回頭看去,便見到一襲官袍的祁桓緩緩走來。空中飄著細如牛毛若有還無的雨絲,他打著傘走向姜洄,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掠過,神情平靜無波。
“祁桓?!苯傞_口,便又想起方才眼中所見之字——遠離祁桓。
大姜洄真是太反復無常了……
她煩惱地皺了下眉頭,松開與晏勛交握的手,卻下意識地往晏勛身后躲了一步。
“祁司卿,可是來接王姬?”晏勛微笑著向祁桓見了禮。
祁桓點頭回禮。
“鑒妖司下鑰,路過此地,便來接王姬一同回去。”祁桓淡淡說道,無視姜洄的閃躲,他徑自走到她身旁,將雨傘撐在她上方。
姜洄神色尷尬,進退兩難,當著晏勛的面,她也不好做出異常之舉,因此還是順從地靠向祁桓,躲在了他的傘下。
姜洄與晏勛辭別,跟著祁桓上了車。
關上車門,馬車上的氣氛頓時凝重地讓人坐立不安。
姜洄干咳一聲,清了清嗓子,用微啞的聲音說道:“我下午約了蘇妙儀在暢風樓會面,剛要回去,沒想到碰到了晏世子?!?
她倒不是想解釋什么,但聽起來卻像在解釋,方才一幕確實容易讓人誤會。
“晏世子精通音律,與暢風樓的樂師往來甚密,風雅頌均有涉獵,如今王宮雅樂也多出自晏世子之手。”祁桓的解釋比姜洄更加官方,他對晏勛的了解更多,對方才之事也沒有誤會。他自然也知道姜洄與晏勛只是偶遇。
蘇妙儀離開暢風樓時,他便已經到了樓外,只是默默等著姜洄出來。
她倚著窗失神,哭過的雙眼微微紅腫,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后來她下了樓,在院子里撞見了晏勛,兩人的一舉一動,他也看得分明。
她癡癡看了晏勛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