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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桓失神地摸著小貓的腦袋,背后傳來的腳步聲讓他警覺地轉過身來,卻看到是夙游正提著食盒走來。
夙游將食盒放在桌上,端出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帶著一絲諂媚的語氣說道:“郡主說你昨日受了重傷,特地讓廚子給你準備滋補的菜肴,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祁桓舍命救主之事不是秘密,跟郡主同車回府更是多人親眼所見。如今府中上下已無人敢將祁桓看成普通奴隸了,都將他視作半個主子。
夙游知道的還比別人更多一些,她今早浣洗郡主的衣服時,發現衣服胸口有血跡,可是郡主身上并沒有受傷,這血跡從何而來呢?
夙游腦子比別人轉得快,仔細一看血跡的位置就明白了,正好與祁桓傷口一左一右相對,她染上的血跡,自然就是祁桓身上的。
怎么樣才會染上對方胸口的血跡呢,就是兩個人抱在一起了啊!而且還得是很親密,很用力的姿勢!
夙游驚嘆不已,她本來已經很高看祁桓了,現在覺得仍是低估了對方的本事,入府不過幾日,就已經快登堂入室了,再過幾日,那還了得……
祁桓并不知道夙游心中對他的敬仰之情,他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豐盛的菜肴,問道:“郡主還未回府嗎?”
夙游點點頭:“郡主去了鑒妖司查案,不過鑒妖司日暮落鑰,她應該也在路上了。鑒妖司回來也就小半個時辰,看這時辰也快到了。”
見祁桓有些神思不屬,夙游不由得打趣道:“瞧你這失魂落魄的樣子,不就是郡主出門沒帶上你嗎,何至于此呢?而且郡主也是看你受了傷,體恤你才讓你多休息的,這樣心善的主人,滿玉京也沒幾個了。”
像是在附和夙游的話,一旁的小貓抬起頭來,喵喵叫了兩聲。
“團團也說是呢。”夙游說著輕輕摸了摸小貓的腦袋。
這小貓極有靈性,它仿佛知道是誰救了自己,知道誰是這個屋子誰是主人,平日里見了姜洄便躺倒露出肚皮撒嬌,就連姜洄的臥榻它也上得,乖乖地在床角給自己找了個地方,姜洄不趕它,它便也不走。府中其他人若是靠近,它便會豎起尾巴齜牙咧嘴,只有夙游和祁桓可以撫摸它的腦袋,或許是因為他們兩個人和姜洄走得近,身上都有姜洄的氣息。
夙游逗小貓玩了一會兒,見祁桓沒有動筷子,以為他還心存芥蒂,便語重心長地開解道:“你雖是救過郡主,立了幾回功,郡主也極為看重你,但奴便是奴,不可越了本分,否則會惹郡主厭棄的。咱們做奴隸的,最重要的就是謹守本分,呼之則來揮之則去,別動了妄念,得寸進尺。”
祁桓抬眼看了她一下,心中只有一個想法——他只是問了一句,她怎么這么多話。
然而夙游的話還沒說完。
“你現在是得寵沒錯,不過這玉京的貴族,誰沒有幾個男寵女婢,你原來在蘇府,應該是見過這些的。郡主不過是剛回玉京,又年紀尚小,還未懂人事罷了。”夙游搖頭嘆息,又意味深長地說道,“你只是第一個,以后一個個地進門,你要做好帶頭的榜樣,不可擾了王府后院的寧靜。”
祁桓臉色驟然一變。
夙游這席話著實歹毒,他在修彧手下都沒受過這么重的傷……
夙游自覺話都帶到了,便也不再多言了。
“你趕快用了晚飯,我好收拾了,別想著等郡主了,郡主是主人,也不會和你一起用膳的啊。”
祁桓握著筷子,有種想往夙游脖子上扎的沖動。
惡言猛于虎。
祁桓剛動了一下筷子,便又聽到外間傳來紛亂的腳步聲,夙游耳力不及他,尚未意識到發生什么事,仍自低頭逗弄小貓,卻見祁桓棄了筷子站起來,神色嚴肅地看向門廊處。
夙游奇怪地轉過頭看去,便看到一隊侍衛急匆匆地走過,當先一人是府中管事。
祁桓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腳下一動,身形便已出了水榭,攔住了管事等人的去路。
“你們行色匆匆,可是出了什么事?”祁桓問道。
管事皺眉駐足,剛想罵人,抬頭看到是祁桓,便又把話咽了回去,焦急說道:“郡主不見了!”
祁桓一驚:“說清楚,何時不見的!”
管事道:“王爺午間派人傳話,說妖王下落不明,怕對郡主不利,讓我們一定要派人保護好郡主,日落之后不能讓郡主獨自在外。方才王府侍衛本是去接鑒妖司接郡主,但是鑒妖司值守的人卻說,郡主剛剛離開。侍衛們一路搜尋,卻在一處暗巷找到王府的馬車,車上沒有人,車夫也暈倒了。車上還有一個……恐怖的紙人!”
祁桓心中一沉。
“我現在已經派出去所有人手搜尋了,也讓人快馬加鞭向王爺報信,但是只怕一來一回耽擱了!”管事急得滿頭大汗。
“馬車是在何處發現的?”祁桓問道,“那紙人呢?”
“馬車是在西岐巷發現的,紙人已經被異士們打碎了,興許是死了。”
祁桓道:“不要挪動馬車,我去找郡主。”
說著人便朝外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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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景昭 上
不知說了多久的話,只知道徐恕已經喝空了十五壇酒了,雅閣中充斥著濃郁的酒香。
徐恕醉醺醺地站了起來,踉蹌了兩下方才站穩腳步。
“時辰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了,今日這些好酒,就當那些問題的報酬了。”徐恕提著酒壺笑吟吟說道,“我會在玉京逗留幾日,你若要找我,便來不速樓。哦,對了……”徐恕又想起一事,伸手從袖子里抽出一張巴掌大的紙人,遞給了姜洄,“小紙就留給你了,它總是比較喜歡跟你在一起。這是我給它新做的衣服,水火不侵,正好舊衣服被你打壞了,就給它換上吧,你知道怎么給它換的。它跟在你身邊不適宜太張揚,小一點也好辦事。”
姜洄接過紙人,感覺觸手柔嫩,卻不知道徐恕又是用了什么東西煉制而成。她知道徐恕的想法不會輕易動搖,多說無濟于事,便也放棄多言了,收下紙人,微笑道謝。
“天之道,在失與得,欲有所得,必有所失,我的付出不是無償的。”徐恕擺了擺手,“別忘了,找修彧的同時,幫我留意妖胎的下落。”
姜洄點頭稱是,起身開門,領著搖搖晃晃的徐恕往外走去。
暢風樓分為外三樓與內三樓,外三樓被稱為風雅之地,而內三樓則是風月之地。姜洄領著徐恕行走于無人長廊,兩側懸燈映亮了前路,重重回廊隔絕了聲樂,只隱隱約約能聽到極輕的絲竹聲與歡笑聲,隔了無數紗幔,仿佛是從夢中傳來。
眼看便要走出暢風樓,兩人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陣喧嘩聲,伴隨著尖叫與怒罵,朝著樓外方向迅速逼近。
姜洄頓住了腳步,錯愕地轉頭去看,便看到一道身影沖過了層層紗幔向著自己奔來。那些價值不菲的絹絲被從門上扯落,無助地飄落于塵土之中,無垢的雪白染了刺眼的血色。
“站住!不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