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水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襲銀線暗繡流云紋緋紅衣袍服帖加身,衣擺處繡上幾枝開得正艷的桃花,遙遙顧看像一團天邊的火燒云,離近些看又格外的騷包,手中持著一柄二十四骨描金折扇,在那里翩翩亂搖。
桃花美目微微上挑,眸底蘊著一縷玩世不恭的笑意,眉眼之間盡是一派瀟灑倜儻。再時不時拋上幾個媚眼到‘蔥白’堆里頭,配上如玉的面龐,不得不感嘆老天爺委實是太眷顧他,給予了這么一張優越的皮囊,一舉一動足吸引大片少女,牽縈她們的芳心。
掀目四顧那幫子水靈的仙娥,除卻一些個老成持重司空見慣的,余下的大抵是沒見過什么世面。個個都似被勾掉了魂兒,粉面含羞,有些大膽的不斷回拋給啟珩媚眼,偌大的覽天臺上一時盡是繾綣纏綿的眼風。
蔓兒嗅到一絲危機,當即領著幾名仙娥,同帝姬們稟了聲,便從容告退回去復命。
蒼天啊……
好不容易才得了一點清凈,經他一攪,真真是鬧心。
最先打斷這媚眼漫天飄飛場面的紫瑜煩躁地揮了揮衣袖,示意那幫子‘蔥白’仙娥麻溜兒退下。
最終‘蔥白們’一步一回頭,戀戀不舍地步進四宮,聽候掌事姑姑的吩咐配往各司。
清場畢,有些事情就可以開始進行。
“四位妹妹好久不見,可有想念你們的二哥哥?”啟珩瞇眼笑得像一只老狐貍,握著扇子一頓亂搖,素凈的扇面僅提了一句詩詞。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詩經·關雎》中的一句。
楚黛懶懶地抬眼掃了一下啟珩,視線對準扇面的詩句,笑吟吟開口道:“妹妹自是想念二哥哥的,怎奈何甫回天宮便有諸般事務纏身,實在抽不出空暇親自去二哥哥府上拜謁,還萬望二哥哥諒解一二。”
“哎,妹妹有一份心意足矣,都是一家人,你同我之間不必講究什么虛禮。”
聞言,楚黛揚手做了個邀請的姿勢,將人都帶至石案邊落座,柔聲細語道:“聞二哥哥如斯講,倒讓妹妹懷念起幼年你帶我們玩耍嬉戲的時光。”親自挽袖,斟一盞清茶遞予啟珩,“猶記幼時父君母后與叔叔嬸嬸鎮日有繁多事務要忙碌,著實無暇分出精力照顧我們四人,時值大哥哥與你有大把空閑時間,長輩們就囑咐你們兩個幫忙看顧著我們。”
她似乎想到什么,惆悵地嘆了嘆:“可大哥哥總板著張臉,不許我們這樣不許我們那樣,而每次皆是二哥哥出現把我們攬過來,哄著陪著玩鬧嬉戲。”
又掩袖微微一笑,嬌美的面容浮現出追憶神情,“在妹妹記憶當中最深刻的一次,就是有一日你偷偷的帶著我們四個下凡界。那天正值凡界的上元燈節,長長的街道是車如流水馬如龍,人潮熙攘,極盡繁華喧囂,各色花燈異常耀目。”
芳漪隨之頷首,接著話茬兒附和道:“的確,那日我清楚記得二哥哥攜我們逛遍京畿的繁華街道,吃遍各式小吃美食,瞧遍雜耍戲法,買遍攤位上叫賣的有趣玩意,還猜贏了很多條燈謎。”
“咱們每個人手上均提著三四盞花燈招搖過市。惹來不少漂亮姐姐圍湊,她們紛紛伸手摸我們的頭,夸贊咱們四人軟軟糯糯的非常可愛,還夸二哥哥是一個極疼愛妹妹的好兄長。”
她的語聲夾雜著輕笑,幽幽調侃:“旁邊賣燒餅的大娘打趣說,倘若有誰家女兒能嫁給這少年郎,想必會被捧在掌心中寵著護著。”
二殿下一聽很是春風得意,笑容滿面。
“燒餅大娘講完后,只見漂亮姐姐們臉蘊紅霞緊緊圍住二哥哥,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起天,二哥哥很是有種不亦樂乎忘記自我之感。待二哥哥一炷香后再回頭尋我們的時候,卻發現人竟都不見了。”
容盈無奈地攤攤手,口吻輕描淡寫,“后來我聽母后講,二哥哥整整尋覓了大半夜,結果仍舊沒找到我們四人,急得忙返回天宮找長輩們說起這樁事,父君母后叔叔嬸嬸親自攜百十號人下界尋找,最終是在京畿府衙里找到了我們。”
二殿下僵著笑容,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嗯,沒錯!”紫瑜一拍巴掌,作恍然大悟狀,揚聲道:“那位衙役見咱們家人尋來,十分嚴肅的同大嬸嬸說我們四個是從一伙人販子手里被及時解救出來的。當初差點叫人販子給拐送出城,幸虧府衙早對這伙歹徒有所關注警惕,趁上元燈節家家戶戶攜家帶口出來玩,便抓住時機布置一番,一舉端掉了人販的老巢,解救出許多被拐孩童。”
“那個……”啟珩強掛著笑臉開口,卻不想晚了一步。
“據聞大嬸嬸回到天宮后立時把二哥哥傳召至殿中,并栓緊殿門。同大伯父與大哥哥三人聯手先以言語輪番攻擊說教,后又擼起袖子動了武。”
楚黛搖搖頭,呷口茶潤了嗓,語氣惋惜:“連累司藥星君耗費掉珍藏了許久的三瓶療傷圣藥,縱使如此二哥哥也是三天三夜沒能下得了榻,且在這之后常瑟宮整整封禁月余,期間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同理,連只蒼蠅也飛不出來。
啟珩漲紅著臉龐,憋了半晌,抱拳揖了一揖,“隨著年歲漸長,四位妹妹的口才倒益發了得,在下敬佩敬佩!”
好巧不巧二殿下正踩中女兒家最不愿被提及的致命雷點。
在座四女互相交換眼風,從彼此眸底看出相同的騰騰殺氣與滔滔惱意。
短暫沉默后,芳漪率先優雅開口,提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二哥哥,近千年來應是修習了不少高深的術法罷。”
聞言,啟珩拊掌大笑出聲:“芳漪妹妹真真是冰雪聰明!”
“二哥哥所修習的術法委實是高明厲害,連臉上的一張面皮都能煉成銅墻鐵壁,任雷劈電擊也打不透。”紫瑜豎起大拇指,拖得長長的尾音充滿哂意。
楚黛眼波看似溫潤如水卻暗藏絲縷冷厲,話語擲地有聲:“確然如此,適才還瞧見二哥哥施展術法,引得覽天臺上下盡是桃粉滿天,想來今日哥哥至我們這兒,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美人之間也。”
果真同衣服繡的朵朵桃花般,遍地惹桃花。
緊接著容盈又接續話茬,善意規勸道:“小妹著實欽佩二哥哥高深精明的術法,不過煩請二哥哥也要分場合、時間,切莫令別人看去笑話,折損我天界威名,墮己身威風。”
四人連珠炮似的話語輪番射向啟珩,她們明顯是同氣連枝,明里暗里的貶損使得啟珩微瞇了桃花眼,不置可否地謙虛道:“四位妹妹如此夸獎于我,我這做哥哥的都快不好意思了。”
秉持著面皮乃身外之物的至圣原則,他成功收獲到一堆白眼。
“喲呵,二殿下竟會不好意思,倒真夠罕見。”天邊遙遙傳來一道飄渺女聲,在空曠的覽天臺上顯得格外清晰。
“你……”啟珩回首看清漸行漸近的削瘦身影,仿佛頗為吃驚,瞠大了一雙桃花眼,臉色登時有些難看,神態略顯尷尬,囁嚅半晌才重新扯出笑容,干癟癟問出一句:“越兒你近來可好?”
施然拂掉黏于衣襟的露珠,絳衣少女素手圈攏住一把烏發,清白如玉的蔥指自微微泛潮的發間穿插,梳櫛過稍顯凌亂的發絲,鬢際一支樣式簡潔的銀釵,隨動作幅度發出清脆動聽的響聲。
烏眉如新柳,明眸似辰星,如畫眉目間一片綺秀麗色,靡顏膩理,唇色像梢頭盛放的滟滟桃花般迷人眼目,顰笑獨具番風情。
縱使是穿著一襲絳衣寬裙也遮掩不住纖秾合度的窈窕身姿,與雅致清淡的高遠氣質。她專注螓首整理衣袖,期間眼皮抬也不抬,自顧自忙活自己的事,對啟珩的話恍若未聞。
半晌后等捋順腰間赭色玉佩的流蘇穗子,她才容色淡淡的勾了勾唇,俏麗面龐上遍布著一派散漫,神情淺淡而疏離,在啟珩面前伸展衣袖,轉了兩圈,作了一揖道:“多謝二殿下關懷,靈越身康體健無病無災,好得很!”尾音特特咬重了‘好得很’三個字,似乎又帶出一點別樣的意味。
畔側四女心思皆是玲瓏聰敏,品出些許異樣的滋味,立時不動聲色覷了眼靈越,又用眼角乜斜著啟珩。
前者目光中飽含滿滿的柔和安慰之意,后者目中則透著兇光,眼神里寫滿‘肯定是你又做錯事,惹得人家不高興’的明晃晃指責之意。
二殿下肢體僵硬,如鯁在喉欲傾吐解釋番,可籌措半天言辭終歸是無言以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