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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賓席上,一眾男仙紛紛側目打量這對行止尤為親密的人,眸底蘊含著兩分訝異探究,頗想探個清楚明白,權且慰藉胸腔中這簇熊熊燃燒著的八卦火苗。
天界當中早有一則小道消息,在暗地里廣為瘋傳,言辭說得是有鼻子有眼。
字里行間確確鑿鑿定下了二殿下啟珩默默暗戀著月桓神君,而月桓神君一直同凡界之主南宮陛下交往甚密,諸人還聞聽南宮陛下只要稍有空閑,便會去二殿下的常瑟宮做客至深夜的事。
于是乎——
這仨人錯綜復雜的三角關系,自然而然的成為了眾位仙者茶余飯后的最大談資,且今日難得有機會瞧見三位正主在此,各人那點子彎彎繞繞的心思不免活絡起來,都希冀掌握到一手新鮮翔實的八卦內容。
女賓席里一眾愛慕著二殿下啟珩、月桓神君及南宮旭的仙子,本是半點也不曾相信暗地流傳的風言風語,并一致認為是有人惡意中傷,故意抹黑三人間純潔的友誼。
怎奈何,這消息愈發甚囂塵上,縱使再不信,可日久天長地聽下去,心底難免會播撒進一粒懷疑的種子,說不準哪日會瘋狂滋長。
偏巧今天她們就親眼目睹了月桓神君同二殿下異常親密的行止,往昔的傳聞匯涌進靈臺,讓她們明白這并不是無的放矢,一顆為意中人怦然跳動的心臟狠狠縮緊,可怖的窒息過后,悲愴與寂寥彌漫而至。
眾仙子淚眼婆娑,相顧無言,凄凄然捧著碎成渣子的芳心,別過頭暗自神傷去了。
呸,這年頭不僅要提防著旁的女子爭搶自己的心上人,還要提防男子,什么破世道啊!
與此同時,對南宮旭鐘情的女仙也好不到哪里去,眼見二殿下同月桓神君的關系昭然若揭,再忖度著堂堂凡界之主南宮陛下的后宮空空蕩蕩,連跟前伺候的人也是一水兒的內侍,連個宮娥的影子都沒有,心登時涼了半截,遂慘白著張俏臉,凄楚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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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擁躉聚
既然有人失落憂愁,必定會有人歡欣鼓舞。
一批在席位上暗中窺伺多時的仙者,早已激動得面紅耳赤,眼瞳锃亮,與同伴頻頻互遞眼神或絮語交流,以借此表達內心幾欲噴薄而出的興奮喜悅。
這些人的身份地位各不相同,但是他們都有一個很相近的信仰,就是對三人之中誰與誰更相配有著一種迷之執念,便在暗地里幻想著將誰和誰牽線湊成一對兒,以滿足自我的想法,達成精神上的慰藉。
站隊啟珩月桓的簡稱‘啟桓’黨;戰隊啟珩南宮旭的簡稱‘啟旭’黨;戰隊月桓南宮旭的簡稱‘桓旭’黨。
三家黨派皆有無數的忠實擁躉,擁躉們為自己戰隊的那一對兒可謂是操碎了心,稍微有個風吹草動,就要格外留意觀察,比對自個兒的親朋還關切。
往日三黨的擁躉一碰面,真似個情敵見面分外眼紅之況,場面充斥著濃濃火藥味,個個都像是烏眼雞。
各方人馬對所支持的陣營達成堅決擁護的態度,容不得別黨人嘰嘰歪歪明嘲暗諷,動不動就要打嘴仗往死里懟罵,抑或借比武為名相互大撕特撕,結束后雙方臉上少不得掛幾條血檁子,灰溜溜地遮面回府。
今日倒不知是承了哪路大羅金仙的福澤,使三黨擁躉竟一反常態,同別黨人相處得融洽和樂不說,還破天荒的共有同仇敵愾之勢。
各黨擁躉目下得見月桓神君和二殿下在大庭廣眾之下‘秀恩愛’,樂不思蜀的同時,視線也紛紛瞄準了那幫子鎮日里矯揉造作對二殿下、月桓神君及南宮陛下,犯花癡丟媚眼的女仙們。
親睹她們的凄愁苦態,諸人猶解心頭長久盤踞的郁氣,不禁喜上眉梢,一張張得意洋洋的面龐上泛著止不住的欣悅之情。仿佛是長久遭妾侍彈壓的正室夫人,終于逮住機會把后院里不安分的妾侍們當眾掌摑,將那起子妖艷賤貨自持的臉面統統踩進泥潭,使之永世不能翻身。
三黨擁躉抖擻著精神,個個目光炙熱,在無比和睦的氛圍中,愉快地打開了話匣子,議論起新近發行出來的幾冊話本子。
某真君昂著下頜,洋洋得意地從廣袖中摸出兩冊羊皮封面的嶄新話本,給友黨人傳看,竊竊笑道:“跟你們講哦,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購買到的精裝話本子,乃是平闌先生最新著作,里面塑造的人物不僅生動形象,內容描寫也是……嘿嘿,香艷十足的很喲!”
“《神君采菊札記》?”某元君斜瞄了眼,大喇喇讀出封面印著的話本名,末了朝天翻了個白眼,不屑嗤笑:“筆者平闌先生是打哪兒犄角旮旯冒出來的?聽都沒聽過,要我說還是老牌筆者繡長夜新寫的《絕世嬌寵之三個男人一臺戲》更有看頭,人物形象飽滿情節更有趣!”
聽到這個話本名,某神女的牙根子不禁酸了一酸,捂著腮幫子冷笑:“繡長夜文筆雖好,情節不落俗套,可起名字永遠都是個硬傷!你們說男主角叫什么名字不好,非要叫花啟啟,男配們還每天嗲個嗓子喊小啟子、小啟啟,簡直惡心死我了。”
神女偷摸自懷中抽出一冊藍皮話本拍到案上,侃侃道:“甭說姐姐不照顧你們,最新出爐的《我的霸道陛下請狠狠愛》乃是我愛小白兔子歷時兩年的潛心之作,內容很是精彩生動,絕對值得一觀。”
“哦,就那個吭哧癟肚磨唧兩年才寫出來,各種虐心虐身并且每隔四章便要來段男主病倒嬌喘,跟個老娘們兒似的嬌滴滴倚榻,捂張帕子使勁咳嗽,還要等男配進行強制嘴對嘴喂藥,方可乖乖吃藥的矯情貨色。”
某星君直搖首咋舌,打心眼里很瞧不上這種情節,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冊金黃色封面的話本子,指著上面的書名,言笑晏晏:“據說此書乃是擱筆已久的蒼文淵大師最新力作,目前才限量發行百冊!”
驟聞蒼文淵這位筆者的大名,一眾迫切而熱烈的目光,齊刷刷望向封皮上的書名,默默咀嚼——《迷月傳》。
三黨擁躉不由肅然起敬,此人是最早持筆蘸墨,膽敢以身試險,用月桓神君、二殿下及南宮陛下三人作為話本原型人物,創作出一段獨具特色的故事的實力筆者。
三個俊逸男人間的愛恨情仇在他筆下演繹得淋漓盡致,筆觸時而溫婉大氣如珠細膩,時而波瀾壯闊如驚雷卷浪。
連尤為復雜的感情描寫都能收放自如,人物形象也刻畫得入木三分,情節伏筆安排得十分妥當,一步步鋪陳敘述是條晰縷清,在激情戲上的描寫可粗獷暴力亦可溫潤如水,總之符合各年齡階段的讀者口味需求。
曾風靡一時廣受追捧,使眾多讀者無比拜服,皆尊稱他一聲大師,又被后人奉為這脈斷袖禁忌之戀話本子的‘開山鼻祖’,至今還受吃文墨飯后輩們的敬仰。
據聞,當年為爭奪一冊蒼文淵大師親筆簽名的最新修訂精裝典藏版的《蜜寵之惑心計》,素以性柔婉著稱的妖界大皇子未婚妻蠱雕族的族長聆薇,和以高貴冷漠聞名的冥界長公主洛弦大打出手。
隨地可見一縷縷烏黑細長的秀發,與在錦服華裙上撕扯下來的破爛帛條,而碰巧路過雞飛狗跳的戰場的鳳凰族尊主玄冽向來見不得有人丟書本的惡習,便順手撿起了被丟在地上沾滿塵土的話本,揣進自己懷中揚長而去。
最后兩個女人間的戰爭以兩敗俱傷告終,心心念念的話本也成煮熟的鴨子……飛了。
可誰能想到,現今那么受人追捧歡迎的蒼文淵大師,在初出茅廬時有多么的慘淡。
回想曾經,他伊始剛寫第一冊 話本子時,銷量無比慘淡不忍直視,未售出的一大批話本直接以廁紙的價格,被賣入茅廁中當個如廁凈物。
后來不知是誰如廁時無聊,隨手翻看起來頗覺有趣,特意帶出兩本做打發空暇之用。
誰知,那位是越看越喜歡,就順便推薦給了三兩好友,再一個傳閱一個,這便逐漸打響了‘蒼文淵’的筆名,無形間積攢了大批忠實讀者。
催更下冊的信箋是一封接著一封,雪片子般匯進天界專管刊印發行話本子的輝墨齋。
掌事的慎以元君整日面對堆積在案頭的信箋是既忐忑又高興,忐忑的是之前因銷量不佳賤賣了蒼文淵的話本,如今想拉下臉求他在自己這里繼續發行下冊,很怕這尊大佛不肯同意。
思前想后,慎以元君決定挑燈夜戰,邊扒拉著老臉伏案埋首,邊口咬筆桿冥思苦想,言辭懇切地給蒼文淵寫了封長信,末尾著重注明酬勞六四分,他分得六成,輝墨齋則分得四成。
順帶將眾多催更下冊的信箋整理好打成個包袱,又添進只裝滿珠璣的錦匣,權做個撫慰的意思。
最后取出一枚當初隨第一冊 話本一同擱置到輝墨堂門口的引路符,系于一只仙鶴的脖頸上,由它引導仙鶴方向尋到那位大師的住處。
注視著廣袤蒼穹上仙鶴漸渺小的掠影,慎以元君負手嘆了嘆,蒼文淵素來不喜露臉,更不露行藏頗為神秘,平常同他聯系只有遣仙鶴佩引路符方可尋著,上次遣了旁人佩引路符尋去,本想同他仔細商量番,結果未能尋到其住處鎩羽而歸,足見此人脾性有多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