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存體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伊尋呆呆的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傷口,似乎有些魔怔了,她已經忘記了疼痛,竟然準備用另一只手重重的按下去。
好在顧杳見到她的神情不對,早就留了心,提前把她的手拉住了,不讓她亂來,兩個人角力似的掙了幾個來回,伊尋畢竟瘦弱一些,漸漸支持不住,放手之后卻是淚流滿面。
顧杳沒有說話,俯身過去緊緊抱緊了她。
等到伊尋的情緒稍稍穩定了一些,她才從桌子上拿了幾張面巾紙過來,替伊尋擦了擦眼淚,神情嚴肅的問道:“是跟肖銘升有關嗎?你又見到他了。”
最后那句話并不是問句,而是用了肯定的語氣。
因為熟知伊尋的往事,所以顧杳很確定,如果說伊尋有心結的話,那么就一定跟肖銘升有關,這是個徹徹底底的人渣,卻又在音樂圈有著很高的地位,人脈很廣,輕易不能撼動,這也就是伊尋當初吃虧的原因。
伊尋從小的夢想就是當歌手,當然她得天獨厚的嗓音也讓她這個夢想不再遙遠,十八歲的時候參加了唱片公司的甄選會,從中間脫穎而出,之后就順順利利的成了簽約歌手。
本來是一個前途無量的歌手,生涯卻在即將成名的某一天戛然而止。
顧杳還記得,那天伊尋是跌跌撞撞,無比狼狽的坐著火車來學校找她的,整個人精神恍惚,看起來受了很大的打擊。
那時候顧杳正在上課,從課堂跑出來后就帶著伊尋去旅店開了房間,坐下來細細問過才知道,當時才剛剛十九歲的伊尋,差點兒就被唱片公司的老板,同時也是著名作曲人的肖銘升潛規則了,這人借著商量工作,把伊尋騙到家里,強行想把她往床上摔,多虧最后的關頭伊尋往他的頭上扔了一個花瓶,這才逃脫出來。
顧杳和伊尋同歲,思想上卻比她成熟很多,當即就帶著她去醫院檢查了身體,而后去警局報警,結果顯而易見,因為她們并沒有證據,案子根本就立不了。
更糟糕的結果還在后面,被警方傳喚了解情況的肖銘升出來之后,當即惱羞成怒,不光怒氣沖沖的辱罵了伊尋,還找了個借口告她違約,硬生生把她趕出了音樂圈,不許其他公司再簽她,就這么把伊尋的前程給毀了。
顧杳那會兒還是學生,自己的力量也是單薄的,除了在身邊安慰伊尋之外,根本就做不了什么,眼睜睜看著好友消沉下去,并且患了抑郁癥,靠吃藥才能睡好覺。
不僅這樣,伊尋的性格還因此大變,不再是以前那個開朗灑脫的姑娘,連打扮也中性起來,不再在外人面前露出長發,衣著盡量寬松,也因此總是被人誤認為是男孩子。
顧杳理解她為什么這么做,肖銘升辱罵她的時候,曾經說過這么一句,大致意思是:如果你自己不打扮的那么暴露,我就不會看上你,說白了,就是你在勾引我!
但其實,伊尋那會兒最喜歡穿的衣服就是長裙,從來沒有達到過這人口中暴露的標準,但依舊是被這個偽君子給盯上了。
但既然長裙在這些人眼里是暴露的行為,作為女子,伊尋唯一能保護自己的方式,就是把自己緊緊的包裹起來,同時包裹起來的,還有她的內心。
顧杳后來整整陪了她一年,才讓她的抑郁情況稍微好了一些,唱片公司不能再簽,就替她找了一份酒吧駐唱的工作,起碼在這里,她能夠重新唱起自己喜歡的歌曲。
本來生活已經慢慢走上了正軌,現在卻忽然變成了這樣,這就讓顧杳不得不懷疑,是不是這個肖銘升又出現了。
果然,伊尋又無聲的哭泣了一會兒,這才點點頭,斷斷續續的抽噎著說道:“一周前,在酒吧……他好像什么事情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居然問我,愿不愿意重新簽約,說他想給我作曲。”
頓了一會兒,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有無盡的控訴,緊緊捉住了顧杳的手臂,她忽然大聲問道:“為什么,為什么,明明我才是受害者,應該受到懲罰的人是他,為什么他卻過的那么好!”
一直都是一個柔柔弱弱的人,這樣的控訴,已經是伊尋能夠表達出情緒的最極限了。
這個問題也是顧杳想問的,沒有辦法回答,就只好重新抱緊了伊尋,握住她的手,試圖給她一些力量,良久,才在她的耳邊堅定的說道:“事情應該做一個了斷了,不要再懦弱下去,把事情在網上公開,站出來曝光他吧。”
第52章 伊尋2
顧杳其實之前就試著勸過伊尋去抗爭,但這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很難,首先是沒有證據,身體也沒有受到實質性傷害,所以報警和起訴都是沒有用的。
網上曝光也不是沒有想過,但這同時也是對伊尋的一種傷害,人言可畏,一但相貌暴露之后,她之后的生活就不免被指指點點,尤其是她的情緒一直都比較脆弱,只有安靜的生活才有利于她的康復。
所以到最后,還是選擇隱忍了下來,原以為這樣伊尋就會過的幸福一點,但現在看來,她之前的一切安逸都不過是表面的假象,只要內里的心結還在,就總有一天會爆發出來。
而這個肖銘升,就是引起一切的那個禍根,只要他還在音樂圈大搖大擺的晃蕩,伊尋就會一直這么消沉下去。
對于伊尋來說,這件事給她帶來的影響,心理上的遠勝于身體,因為當時很快速就逃脫了,肖銘升沒有占到半點便宜,但后期,他的無恥行徑,卻讓伊尋對這個世界徹底的失望。
惡人得不到相應的懲罰,反而耀武揚威,毫無悔改的繼續對受害者施壓,黑白好像就此顛倒了過來,讓人不由自主就感到絕望和無助,在這種情況下,很難有人會保持無憂無慮的快樂狀態。
“站出來曝光他吧,現在網絡這么發達,我們要用輿論的力量討回一個公道,只要你同意,后續的操作我都可以幫你,沒有那么難,很簡單的,只要你下定決心。”
聽到伊尋沒有回答,顧杳就又重復了一遍,語氣仍舊是十分堅定。
必須要做些什么,否則伊尋的這一生就算毀了,終身都會在抑郁癥的陰影下度過,人也得不到快樂。
顧杳的心中,這樣的想法越來越清晰,但她現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畢竟伊尋才是當事者。
伊尋這邊,則一直是沉默著不說話的,偶爾輕輕的抽泣了幾聲,嘴唇緊抿,似乎在做著激烈的心里斗爭。
過了大約五分多鐘,她這才抬起頭來,看著顧杳,停了一下說道:“我是三天前試圖割腕的,當時腦袋懵懵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控制不住的想死,就去廚房拿了刀子,在手腕上淺淺的割了一下,想試試疼不疼,然后你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顧杳握緊了她的手,心中有些感慨。
那會兒打電話的時候,她是在車上,蘇彧開著車正在趕路,后座的蘇洲和顧時笙兩個人都睡了,就連她自己也是昏昏欲睡,可不知道怎么了,半夢半醒中她忽然一下子清醒過來,接著就不知怎么想到了伊尋,抓起手機就打了過去。
這也就是所謂的心靈相通,做了這么多年好友,她們兩人彼此之間還是有些感應的。
要是她當初不打那個電話,是不是現在就看不到伊尋了呢?她不敢想象。
伊尋的手心微微出了些汗,她仍在講述:“其實不疼的,就是有些麻麻的,身上有一種很暢快的感覺,如果不是你的電話,我差一點就繼續往深切下去了,但聽到你聲音的那一刻,我就猛的清醒了過來,把刀子扔下,逃回了臥室,把門緊緊的關上。”
她說著,眼淚就又留了下來:“窈窈,我不想這樣的,只是身體不聽我的使喚,我總是不由自主的去做一些事。”
顧杳安慰的拍著她的后背,輕聲說道:“我知道的,你只是病了,咱們去醫院治療就好。”
“好,我去。”伊尋溫順的答道,終于下定決心般的長出了一口氣:“我聽你的,我要曝光肖銘升,讓所有人都看看他的真實嘴臉。”
“你想通就好,我來幫你。”顧杳松了一口氣,立刻說道。
說了這么一大通,伊尋也有些累了,她的身體本來就不怎么好,顧杳就讓她先去臥室睡一會兒,自己坐在旁邊守了一會兒,見她的呼吸悠長起來,就走出門去,站在外面一邊留意著里面的動靜,一面拿出電話聯系了院里的精神科醫生,把時間約定了一下。
然后又同蘇彧聯系了一下,他這個時間應該是在公司里開會的,所以顧杳就沒有打電話,只是給他發了短信,告訴他,自己需要陪伊尋去醫院,可能沒有時間和他見面了。
又因為擔心伊尋的狀態,她想一想,就決定晚上也留下來陪著伊尋,就又發了一個短信,告訴了蘇彧這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