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與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善保抬頭,看了乾隆一眼,忙又低下去,一副手足無措又很忐忑的模樣,小聲又委屈,“昨晚的侍衛,奴才根本不認得,若說他為何要深更半夜的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摸到奴才的帳子,奴才尋思著,怕是因為奴才生得好看吧。”
乾隆嘴角牽起,斜瞟了邊兒上的傅恒一眼,笑著捏起一盞茶,慢悠悠道,“朕看你長得也就一般,也算不得傾國傾城啊?”
善保聽乾隆語氣不是那么嚴厲,心里稍放松了些,大著膽子嘆道,“萬歲您天天住的是御花園,什么沒見過呢。奴才充其量就是如米苔花,自然不入萬歲您的龍目。”您可千萬別看上我,我也不喜歡老頭兒,善保話音一轉道,“可是在那些瞧慣了狗尾巴草的人眼中,或許奴才還算不錯吧。”
若不是場合不對,乾隆非大笑幾聲不可,咳了一聲,聽善保說的還算實誠,沒耍什么小聰明,倒是讓他熄了斥責的心,擺擺手,“罷罷,估計也嚇著你了。小路子,拿兩盤果子給善保壓驚吧。”
“奴才謝萬歲爺賞。”
受害者善保捧著兩盤果子歡歡喜喜的出去了,一路碰到數人看他的眼神都是敬畏有加,搞得善保有些摸不著頭腦。
“福康安,人們都怎么了?”善保郁悶的問,“看我眼神不大對。”
福康安也是心有余悸,幸虧他沒半夜敲善保門的毛病,拿一塊金絲燒賣吃了才道,“你把慶海一箭射成太監了,誰還敢得罪你。”
“那是他自找。”善保臉一黑,“幸虧我早有準備。敢打老子的主意,太監還便宜他了!”撩眼看福康安,陰沉沉地,“若是我當時醒著,一腳給他踩成稀巴爛泥,省了御醫那一刀的麻煩!”
福康安明確的感受到一股子寒意從褲襠下刮過,夾緊腿,訕笑,“那是那是,等著瞧吧,那小子落不下好兒,就是圣上也饒不了他,下三爛的東西。”
“這是什么啊?”善保拈著個荷花狀的酥皮點心,似荷花初綻,外面一層層金黃的酥皮包著山楂紅酥皮,力氣稍大就會捏碎,里面是絳色的餡兒,嘗一口,是豆沙的。入口即化,香且甜。善保吃得眉開眼笑,“好吃。”
“雙色荷花酥。”福康安也拿了一個吃,“若是新炸出來的,味兒更好。”問善保,“你怎么知道慶海半夜會偷襲你啊?”
“他在背后管我叫兔子來著。”善保擦了擦嘴,半瞇著眼睛,心中冷笑。
“你怎么不跟我說,我敲不死他!”福康安拍桌子,怒。
善保端起茶水,喝兩口,壓壓嘴里的甜膩,閑閑地,“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見福康安臉色轉臭,忙又添兩句,安撫他道,“能解決當然要自己解決,實在沒法子,再找你幫忙嘛。”
“這回好了,你跟我住一個帳子吧。”
乾隆把慶海以及慶海之爹都削成白板,什么官職爵位統統收回,那個慶海直接押送回步軍衙門審訊。
慶海所在什的什長也一并撤職查辦。
阿里袞罰俸一年,降三級留用。
解決了一干人等,乾隆才算出了口惡氣,開始批奏章,傅恒坐在下首幫著整理。
“記得朕在重華宮時,幫著先皇批閱公文時,小春兒你就是這樣幫朕分出輕重緩急來,還會給朕泡茶喝。”乾隆望著傅恒,無比懷念的長嘆一口氣,“那時侯,你乖巧又可愛。”
奴才那會兒是傻,硬拿你當個好人。
傅恒倒了盞暖茶放到乾隆手邊兒,“奴才已經老了。”您老就消停消停吧。
“誰人能不老,朕年長你九歲呢。”乾隆靠在龍榻上,擱下朱砂筆,笑了笑,望著傅恒溫潤的臉龐,“嚴肅也有嚴肅的好處,你常在朕跟前兒板著臉,臉上皺紋都沒有一根,都是怎么保養的,跟朕說說。”
我還是先走吧,他又開始抽風了。傅恒道,“萬歲該用午膳了吧?”
剛把理由找好,還未遁走就被乾隆截了和,“正好,小春兒你跟朕一道用。”
傅恒板板地,“奴才謝萬歲恩賜。”
若是賜別的臣子用飯,一般來說,也要單分出桌幾來。傅恒卻是跟乾隆一張桌子吃慣了的,他姐姐嫁給乾隆時,他一道跟著住進重華宮。
那會兒,傅大人尚且年幼,天真燦爛,不足七歲。
內侍抬上膳桌,其實沒有外人想得奢華,攏共十五道菜,四樣餑餑,兩樣米飯,乾隆用得是胭脂米,傅恒則是碧梗米。
乾隆一個眼神兒,小路子知機的帶著內侍退下。
夾了一筷子春筍鹽炒雞丁放在傅恒碗里,傅恒起身捧碗接了,謝恩的話還沒開口,乾隆便道,“坐下吃吧,規矩越來越多,朕就越來越喜歡你,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啊。”似笑非笑的挑眉瞧傅恒,一個斜斜上挑的鼻音,“嗯?”
傅恒小時候跟著姐姐嫁入重華宮,說起來,真是乾隆一手養大的,他對乾隆也算有些了解,并不接話,悶頭吃飯。
食不言。
乾隆吃飯時話還少些,瞧傅恒吃著飯,臉色逐漸放開,柔和許多,心中一笑,有條不紊的用餐。
其實兩人口味兒相近,傅恒做事仔細,吃飯也就一門心思吃飯。御廚的手藝畢竟不一般,吃到開心時,竟然舀一勺三鮮鴨子要遞給乾隆。
乾隆碗都舉起來了,傅恒對上乾隆那張細眉細眼的龍臉時,忽然回神,手頓在半空,臉上尷尬的緊:
我,我這是鬼上身了吧?
我,我干嘛呢這是?
我,我老毛病又犯了?
乾隆悶悶的笑出聲,咳一聲,眼睛笑成一道線,“朕可是舉著碗呢。”
皓腕一翻,傅恒將菜放乾隆碗里,心有不甘,垂下眼睛,淡淡地,“萬歲還是少笑,笑起來,只見眉毛不見眼睛,委實叫人擔心。”瞧你家那小眼子巴拉的倒霉樣。
“自不比小春兒你翦水明眸、動人心腸。”乾隆調戲一句,怕他惱,哄他道,“好了,朕這不是高興么。吃吧,別跟朕賭氣了。真是的,小時候有什么好吃的第一個想著朕,這會兒,得朕上趕著討你歡喜了,莫非這就是風水輪流轉。”
傅恒又一勺子山珍菜擱乾隆的御碗里,沉聲道,“吃飯。”天生話嘮不成?
乾隆笑笑,不再多說。
只是后來聽說這日御膳房大廚得了賞,委實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