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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舟沉吟著如何處罰不聽話的愛徒,葉輕又仰起下巴:“既然喝酒傷身,師父干嘛還喝得這么歡?”
“能一樣嗎?你是孩子,我是大人。”
葉輕又氣鼓鼓不說話了。
沈夢舟難得見他露出孩子氣,又起了逗弄之心,他刻意板起臉,作出嚴師風范。
“今日先生教的字寫了?”
“寫了。”
“晨練教的劍招有練了?”
“練了。”
“那好,你今日的功課都做完了,接下來便是處罰時間,為師罰你抱著這些酒壇去梅花樹下站兩個時辰,打破一壇,就加多一個時辰。”
葉輕試圖曉之以情:“師父,今天是我生辰!”
“就是看在你生辰的份上才從輕處罰,不然就不是罰站這么簡單了。”沈夢舟道,“你早點去,回來還能趕上晚飯時間。”
葉輕眼睛睜圓,待要反抗些什么,張口半晌,又收起滿腹心思,乖溜溜地領罰去了。
彼時外面冰寒徹骨,少年身形單薄,被凍得簌簌作抖,卻仍是一動不動。
沈夢舟好整以暇地在旁徘徊,不住打量著他,語帶審問:“說,為什么要偷師父的酒?”
葉輕從鼻孔里哼了一聲,并不接話,沈夢舟便瞇起眼,“嗯?”了一聲,葉輕哼唧好半天,才嘟囔著交代實話:“我想快點長大,大到可以喝酒。”
“長大有什么好的,大人的煩惱很多,很復雜,”沈夢舟沒想到是這個答案,表示無法理解,再多責備的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最終只是無奈搖頭,語氣半是調侃半是無奈:“你說你這小腦袋瓜里整天都在想著什么呢?”
他后來才懂,葉輕不是想喝酒,而是想成為和他喝酒的人。
“師父——”
背上的葉輕呢喃著喚他,現實與回憶,背上的青年與梅花樹下的少年,一聲“師父”仿佛歷經時間長河,穿透漫長光陰,分毫不差重疊在一起。
后來呢,后來是怎么發展的,他已經想不太起來了,只記得最后葉輕沒有站夠兩個時辰便被他領回去了,那幾壇酒被重新束之高閣,葉輕一邊牽著他,一邊還十分煞有其事地跟他說悄悄話:“師父,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有一個小名,只有我家里人才知道的小名。”
……
凌涯子神識也開始恍惚了,他自覺這一生荒唐行事,早已斷了娶妻生子的念頭,從未想過會有人想與他一生一世一雙人,而這人,竟還是他最疼愛的徒弟。
他的徒弟才十八歲啊,正是風華而立的少年郎,最多情的年紀里,卻情愿將一生都系在他身上,他不能,也不愿辜負這份情意。
古人嘗言“朝聞道夕死可矣”,他現在體味到了,卻不愿就這么死去。
“我錯過了三年時光,現在賠你,還來得及嗎?”
……
他在黑暗中漫無目的地奔波,最后閉著眼睛進了其中一處洞口,身形趨于緩慢,雙腿漸漸無力支撐。
縱會卜測占卦又如何,生死難測,他已經盡力了,一切都看天意了。
然而,上天卻吝嗇地連一線生機也不愿給他——后面傳來野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