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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總算看得清彼此了,即使只是一個看不清五官的模糊身影。
凌涯子原地停了一下,大口喘氣,聲音有氣無力,“什么老前輩,我看就是一個嗜殺成狂的瘋子!”
葉輕始終被凌涯子挾裹著前行,一路上都不怎么需要自己出力,因此倒是喘得沒那么厲害。
“師父,你沒事吧?”
“我沒事,就是跑得太急了。”
“那個人怎么突然安靜下來了?”
他們方才剛剛踏入這處路口,始終在后面追趕的鐵鏈聲與嘶吼聲瞬間沉靜下來,好像突然人間蒸發一般。
凌涯子總算緩過氣來,“興許是鐵鏈受制了他的活動范圍,那老瘋子追不上來。”
他又深吸一口氣,“我倒是沒想到,這個人的殺意竟然這么濃重,我們要是走慢一點,恐怕會被他當場活活撕裂。”
到底是被困在山洞中多少年,才能積攢出這么一股嗜血殘暴的殺意?
“那怎么什么聲音都消失了?”葉輕一想到方才的追趕,仍然心有余悸。
“莫怕,再可怕再嗜血也只是個人,”凌涯子安慰道,“是個人就沒什么好怕的了,不怕他功高蓋世,只怕他裝神弄鬼。”
“這里!”葉輕突然驚呼出聲。
“怎么了?”凌涯子順著他指尖望去,只見前面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洞口有序排開,在黑暗中有如巨型兇獸張著血盆大口,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
擺在他們面前的,是整整十八個出口!
“這真是,夠他娘的。”凌涯子忍不住爆了句粗話。
前路尚存有未知的危險,凌涯子不再遲疑,帶著葉輕隨機往其中一處出口奔去。
身影飄動,在空中只余殘影。
葉輕剛剛才緩過來,又被凌涯子拉扯著前行,對方甚至還難得地跟他開起玩笑:“小徒弟,你說為師這一身算命絕技在這里能不能有一席用武之地?”
葉輕也跟著調侃:“師父這么厲害,難道算不出今時今日的遭遇嗎?”
凌涯子哈哈大笑:“為師我要是有這么厲害,早就去大相國寺大鬧一場,將那國師名號取而代之了,哪里輪得到那群禿驢嘮嘮叨叨!”
凌涯子奔得飛快,笑聲一路絕塵,被獵獵風聲割裂開來,留下支離破碎的舒朗嗓音殘留在黑暗中,遠遠回蕩在腦后。
他笑得恣意任性,儼然是重拾舊時性情,隱隱回歸先前那般瀟灑不羈的作風了。
他們一路穿花拂柳,步伐雖快,倒是顯得十足地游刃有余,穿過那道出口,眼前又是一個漫長無邊的羊腸山道。
山道越來越亮了。
“那師父能算出我們走的這條路是對的、還是錯的嗎?”葉輕覷著空問道。
“那可就糟糕了,我的能力可還沒達到這么出神入化的地步,”凌涯子笑聲仍未停止,“我掐指一算,嗯,這條路走下去可能會是一個飯館,堆放著好酒好菜等著我們,也可能是一個溫泉浴池,煙霧繚繞,躺下去那熱水輕輕浸潤你的四肢百骸,舒服得說不出話來,好像天上人間一般,或許是一張雕花軟塌……”
葉輕心下知道他們二人已至窮途末路、彈盡糧絕的地步,師父此言無異于是在變相激起著彼此的求生欲,他心里看得透徹,卻仍是忍不住在腦海中想象出那美妙的場景來。
以往熟視無睹的事物在這生死的徘徊路口間突然鮮活珍貴了起來,他突然覺得生命是如此地美好,他一點都不想死。
他想長長久久、安安寧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