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涯子說著便往后退了三步,拉開與葉輕之間的距離,“我也只能敬而遠之了。”
“哼!”葉輕這才明白自己原是錯怪對方,可是面子卻拉不下來,于是冷冷道,“我自己會走,不用你操心,你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凌涯子被堵得啞口無言,半晌說不出話來,瞧瞧,這人的怪脾氣又來了。
靜謐的空間,無邊的黑暗,給了葉輕理直氣壯到了無理取鬧的底氣,他問道:“怎么不說話?”
凌涯子忽而嘆了口氣,“我只是在想,我們再不走快點,怕是就要餓死在這里了。”
葉輕陡然驚醒,他出門走得匆忙,完全沒有想到會被困在此地,只匆匆帶了一把劍和一壺水,凌涯子被摔落水潭,身上除了懷里那株花以外更是身無長物,此時水已喝了大半壺,身上干糧只有路上吃剩的幾塊面餅,根本扛不了多久,若是這條山道如那日柳色山莊那條密道一般漫長,恐怕很難支撐他們二人回到駱城。
“為今之計,只有先快一步找到機關了,”凌涯子道,“這條路,可能比我們想象中還要遠。”
“那又如何,我們走快一點便是。”
凌涯子語帶無奈:“你還是不懂我的意思。前方可能根本就不存在出口。”
“這——”葉輕被震驚到了,“這怎么可能?明明——”
他霎時收聲,將尚未出口的話吞了回去,此時才了悟方才是他先入為主,以那日在柳色山莊中的經歷作為經驗之談了!
“那我們,我們怎么辦?”葉輕心下著急,說不上方寸大亂,但也隱隱覺得被困在此地的他二人怕是很難逃出生天了。
他一點都不想死。
“別急,既然是有人為操縱的山道,我想這里必有其他機關,”凌涯子安慰道,“莫急莫亂莫心慌,越是遇到險境越是要沉著以對……我之前是怎么教你的?”
葉輕心慌意亂,半晌才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抓住凌涯子衣袖,“你,你方才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他激動之下沒控制好力道,“撕啦”裂帛一聲,凌涯子衣袖被扯破一截。
“呃,糟糕——”凌涯子習以為常的話瞬間脫口而出,出口之后恨不得把舌頭咬斷,語無倫次道:“我,我只是,一時口快,絕不是故意占世子殿下的便宜……”
死一般的寂靜,葉輕放開一直死死抓住的手。
葉輕似被人當頭一棒,心被猛獸利爪揪得死緊,踉蹌著不斷后退,直到整個人縮到石壁角落里,聲音猶自發顫,“你,你為什么就是不肯,不肯……你知道我有多希望重新再見到你嗎?可你為什么……你……”
他聲音本是隱隱帶著怒氣,一幅氣勢洶洶的發難責問,越到后面越是無力,越是凝噎,甚至還帶了點哀怨愁怨的意味。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師父……”
隨著這一聲“師父”喊出,葉輕忽然如釋重負般卸去全身力道,再也無力維持表面平和的假象,頹然倒地,待念及三年來的東奔西走、朝思暮想,一時悲從中來,眼眶一熱,險些就要止不住留下淚來。
“唉……”凌涯子細不可聞地低嘆一聲,在黑暗中不著痕跡退了一步,剛好錯開身形,與葉輕兩兩相對的局面瞬間瓦解。
葉輕感覺自己頭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驟止了。
凌涯子不再說話,整個人隱入黑暗中,連呼吸聲都隱匿不見了。
外面潮水還在作祟,大水拍打在石壁上,也敲打在葉輕心頭,良久,葉輕方聽到身旁那人深深長嘆一聲,然后在無邊黑暗中,低低喚了他一聲,“阿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