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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時,宋書煙從薛時濟的嘴中聽說了白日的事情,也來安慰穆云翳,蕭朗還記得他說梁翩活像個怨婦,想來是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倒也不怎么擔心。
用過餐,外頭的弟子持著封加了密印的信便跑進來,說是盟主再三吩咐過,只能由蕭朗一人觀看。
蕭朗內心疑惑,拿了信便回房了。拆開信細細看完,才徐徐地嘆了口氣。
上次蕭朗說對燕南回身份存疑,宋風清便特意派了人去追查,熟料追查到一半,線索便斷了。一個普通的商人,為何能有這般隱藏行蹤的本事?宋風清預感事情不對,又請了江湖上最大的情報組織幫忙,最后結合自身一半的猜測,才寫下這封回信。
北方并無什么燕姓的富商,燕南回所說的那些話,大多都是謊言。但燕南回遇上蕭朗那天,正逢宮中那位六皇子薨于焰火爆炸不久。燕南回的模樣,與那位不幸逝世的六皇子相差無幾。六皇子逝世后,四皇子手下動作不斷,頻頻在他們相遇的那片地區搜尋著什么。而六皇子的母妃,又碰巧姓燕。
太多的巧合碰在一起便是事實,宋風清交代,此人身份特別,不能擅動,更不好插手皇家爭奪,最好還是盡早想辦法送走。
沒料到燕南回竟然是宮中皇子,難怪他舉手投足之間皆透露出古怪。武林盟素來不干涉皇宮內部的事情,好在他已主動離開,不然可真是個致命的炸藥。
蕭朗給宋風清寫了封簡短的回信,沒再將此事放在心上。
時間過得飛快,初冬后,蕭朗便逐漸地忙碌了起來。每日腳不沾地,清晨伴隨濃霧出門,夜晚再披著身厚重的露水回來。
他再忙還是會回來盟中與大伙兒一起吃飯,張姨心疼他每日奔波,給他燉了只香嫩的母雞,蕭朗抬起頭望了望周邊的陳設,突然笑道:“快要過年了,明日書煙陪張姨去置辦置辦吧,咱們人這么多,總不能連個過年的氣氛也沒有。阿木,你就幫她二人拎拎東西。”
宋書煙笑著應了聲,穆云翳卻有些恍惚,他被蕭朗救下時還是初夏,一晃眼卻連年關都將至了。
原來不知不覺已經這么久了。
江湖中人多的是無法回家團圓的時候,以往只有他們幾個時,隨意地收拾收拾便湊合了,今年有張姨和宋書煙兩個細致的女人在,盟內便裝飾得格外用心。到處都是大紅的窗花,燈籠高掛在屋檐下,內中燭火歡跳。宋書煙還指揮著薛時濟和穆云翳幫忙張貼了新的對聯。
當晚,眾人圍在一張圓桌前談笑,張姨和楚伯有心,包了滿滿一鍋餃子,在內中塞了銅錢。穆云翳從前并未嘗過這種新鮮,吐出嘴中的銅錢時還有些迷惘。
蕭朗笑著拿出一張紅紙,替他仔仔細細地將銅錢包了起來,放入他手中:“好運氣,這是吉利的東西,來年你定要發大財了。”
穆云翳收緊了手,那小圓疙瘩便硬硬地硌著他的掌心,昭示著自己的存在。他心中一熱,明知這種東西不過是哄小孩歡心的玩意,卻少見地沒有嫌棄。
蕭朗喝了些酒,熱氣上來后臉頰也跟著泛了些紅:“你跟我來。”
穆云翳不解地跟著他,一路到蕭朗房內,見他點了燈,從柜中謹慎地搬出一個長匣。
“三娘的工藝細,我還以為得等到初春才能拿給你,跑去叨嘮了她幾遍,好在最后還是趕上了。”他低垂著眉眼,燭火倒映在他的瞳孔中。側頭望向穆云翳的時候,臉上出奇的柔軟:“你看看,喜歡么?”
匣中靜靜地躺著一把做工精細的寶劍,穆云翳只覺得心中有什么東西被敲開了一塊,然后又被占據得嚴嚴實實:“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