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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沉默了一會兒,決定忽視掉她這段話。他專心地將視線都投放在圖紙上,不知道想到什么,從腰間解下滌塵放置桌上。
邱三娘悚然道:“你該不會讓我造出第二個滌塵吧?承蒙厚愛,我的技藝暫時還沒高超到那種地步,你得去找幫你鑄滌塵的那個人才行。”
蕭朗笑道:“你想什么呢,滌塵耗費心血極多,我自然知道這世間無出其右。但我那朋友用滌塵用的順手,我便想著給你參考一番,至少手感能舒適些。”
“嚇我一跳。”三娘抱怨了一聲,接過滌塵來細細端詳了一會兒,思考許久,在圖紙上屏息畫下幾個基礎的圖形。
二人圍著畫稿探討了一番,最終敲定下來,三娘閉門送客:“剩下的就不用你擔心了,到時候我會喊你來拿。”
楚伯腿腳不便,早上知道蕭朗要出門,便悄悄在他身旁附耳讓他幫忙捎些東西回來。
雨后天晴,空氣都是清香的。穆云翳垂眸望向石階下那人,一身藍衫如常,一手握著把油紙傘,一手提了一袋精心包裹著的東西,就像是普通人家出來被派去置購的俊俏少年,散發出生活的氣息。
蕭朗由遠而近,見門口二人意外的和諧。穆云翳長身而立,靜靜地聽著張姨說著什么。張姨見蕭朗回來,捂嘴笑道:“老頭子和我說,托你買了些東西回來,非要我來門口等,正好遇上阿木,他就陪著我說了會兒話。”
穆云翳望著他手中拿著的那袋東西:“這是什么?”
蕭朗抿唇一笑,提起簽線轉了一圈:“你猜。”
他領著二人走進屋內,將張姨扶著坐下:“張姨,您來拆開。”
張姨小心翼翼地將包裹著的紙折開,一個小小的方盒呈現在三人面前,穆云翳還沒看出那是什么,張姨已然紅了臉,嘴上笑罵道:“哎呦,一把年紀的人了,這老頭子。”
蕭朗笑著替她打開了那個方盒:“在我們心中,您永遠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姿。楚伯定然也是這么覺著,才會替您買了這個。”
原來那竟是一盤姑娘家最愛的胭脂,張姨望著盒子癡癡地笑了會兒,才笨拙地沾了一些抹在頰邊,極為小心地轉過頭,像怕它掉下來似的:“真的?好看嗎?”
蕭朗忙點頭,張姨又求證似的轉向穆云翳:“阿木?”
穆云翳笑道:“好看。”
“都多少年沒用過這個了,給我不是糟蹋了么,這老頭子。”張姨嘴上嫌棄不已,內心卻像抹了層蜜一般,想到自家老頭一大早便偷偷摸摸求人去買了這個,她眼睛便止不住地發酸。然而又不太好意思當著小輩們的面掉眼淚,只能掩飾地轉身道:“哎,我去看看廚房里還有什么,中午給你們做好吃的。”
二人望著她離開,蕭朗笑道:“楚伯當真有心,我瞧著張姨歡喜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穆千重生前妻妾不知多少,若不是穆云翳他娘用盡手段排除異己,恐怕這時候自己的兄弟姐妹也要遍布天下了。穆云翳從未如此近距離又直接地感受到尋常人家所謂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概念,更不用說如此恩愛了。
他默默地盯著對方的背影看了會兒,突然道:“你出去是做什么?”
蕭朗笑道:“不告訴你。”
穆云翳:“……”
正對視無言,薛時濟從外頭旋風一樣跑了進來,臭著一張臉朝蕭朗道:“蕭大哥,原來你在這兒!外頭來了個討厭鬼要見你,你猜猜是誰?”
薛時濟雖然性格鬧騰,但待人一向真誠有禮,能惹他露出這副面孔的人實在不多。蕭朗心中已有定數,無奈地嘆了口氣,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