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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劍挾著主人暴怒的力量沖向了重傷的劍客,其后連著的鎖鏈在海面上劃起一道長長的銀光。
香克斯的心猛然提起來,他的手剛搭上腰間的西洋劍,卻再次聽到了鷹眼平靜的聲音。
“你不要插手。”
紅發海賊滿心擔憂又無可奈何,只得放下手退了半步。他忽然覺得自己的鞋沿有些濕膩,低下頭才發現駐足的巖石上有一大攤血跡。他有些遲疑地上移視線,目光落在了布滿米霍克后背的猙獰傷口上。血肉模糊的創口受到大動作的牽引,更多鮮血正汩汩流下。
那個驕傲的家伙不可能背對敵人逃跑,那么這傷——香克斯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戳了一下,他來不及理清那五花八門涌上心頭的紛繁情緒,呼吸也在瞬間遲滯了。不該干預朋友的原則一下子被拋到了九霄云外,他“鏘”的一聲抽出了劍。
在這壓上所有躁怒的一劍揮出前,米霍克的黑刀卻已經面對著伯斯的短劍落了下去——并非斬擊,也并非相抗,在短劍抵達米霍克的身體之前,那把華麗的黑刀像是忽然失去了支撐,直直地落了下去,再次順勢插進了巖石里。
米霍克面不改色看著來勢不減的飛劍,下一秒,那道銀光從中斷裂,一分為二,兩半片的銀劍連同鎖鏈在米霍克的腳邊頹然墜地。而裂痕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遠方蔓延,輕快地直達那緊握著鏈條的右手。
伯斯當機立斷地松開了手,最后一段鎖鏈分成兩半,掉落在他腿上。縮緊的指尖被不著殺氣的劍氣余波擦過,他心下一凜,抬頭去看揮出了如此凌厲又柔和的一刀的年輕劍客。
米霍克感受到自己的力量與意識都在使出這最后一刀后漸漸消失,潛艇上的人一點兒也不重要,他只是突然想把全部的感悟都告訴給身邊的香克斯。
“我在第一次下水時,體會到有威力的劍法不是一味的霸道。”
“再次下水前,我想通了自己的目標不該是一把堅硬的刀,如果不能在劍術上有突破,那不如死掉。”
“最后一次在水中,我想到自己必須成功,還不能死,所以……”
“謝謝你,紅發。”
隱約聽到了這番話的伯斯愣在原地。半晌后,這位機關算盡的賞金獵人領袖一反斯文的常態,忽然迸發出一陣響亮的大笑聲。
他想到十年前那個還不屬于海賊的時代,身為皮蒂鎮最優秀的探寶者、享譽一方的杰出劍客,他曾經發誓要取回祖先帕林迪的兵器。他曾以為自己是唯一有資格握住那把刀的人,他會帶著那把無上大快刀成為超越祖先的大劍豪。
他不顧姐姐語重心長的勸說,信心滿滿地帶著合適的設備出發。然而在那個神秘的洞穴里,他卻被一堆簡簡單單的石頭困住,不死心地堅持到最后的空氣也耗盡。沒有親身對抗過深水壓力的人永遠無法理解那種艱辛——沉默、龐大、無處不在的絕對力量從全身的每個毛孔擠入,像是要把人柔弱的內臟全部摧毀。
自然的威力是如此恢弘而偉大,讓他所有的焦躁和怯懦都無處遁形。他像被大海捏在掌心里,只要這個不可戰勝的對手稍一發力,他就將被徹底碾碎。而當海浪把他被水泡脹的丑陋尸體沖到岸邊時,人們還會譏笑他的無能和愚蠢。
一直抱著必死決心的伯斯在意識即將模糊的關頭,忽然生出對死亡的莫大恐懼。對!要活著……活著就有機會再回到這里,最終拿到那把刀!
伯斯永遠記得那讓人絕望的上升過程,他屏住最后一點氣,用盡全力擺動著被坍塌的山石砸傷的四肢,想在昏迷前浮出水面。耳畔的轟鳴聲,眼里的血色,口中的咸腥味都無暇顧及,他的整顆心都被頭頂那一點隱約的光亮所占據。
最終他做到了,把筋疲力盡的半個身體掛在月島的山石上之后,他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再移動分毫。沒有食物和淡水,陽光炙烤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