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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壓迫感逼退一步,沢田綱吉率先移開交錯的目光,躊躇片刻,想要從旁邊繞過這堵人墻。
但又前傾些許的迪諾并未讓他如愿。
金發警探垂目,略長的發梢微擋眉眼,令其本就立體的五官更加深邃,使他少見的多了幾分陰鷙的郁色。
迪諾俯視著青年懷里精心準備的禮物,沒什么表情,唯頜骨處的肌理因后槽牙用力咬合而微微鼓起。
沢田綱吉第一次從發小身上感受到了如此明顯的情緒外露,帶著難捱的焦躁、執拗地試探,似乎只要再有一點外界的推力,就會從內到外徹底失控崩潰。
迪諾的喉結極緩慢地上下滾動,似乎竭力想將不合時宜的話語吞咽下去。
“戒指……不,沒什么。”
沢田綱吉空無一物的指節動了動,像是被男人的視線燙灼般,倏然收緊,他努力露出一個笑容,卻仍顯得尷尬、生疏。
“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回去工作了,迪諾前輩。”
迪諾聞言沉默良久,才答了一個好字。
一直在門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接杯咖啡的百葉在青年出來時有意躲了躲,確定人走后才做賊似地飛速躥進茶水間,努力避免發出一切可能引起迪諾不快的響動。
雖然迪諾目色沉沉,看起來心思不在這里,讓人摸不準在想些什么,但百葉明白男人此刻的心情肯定不怎么美妙,可她現在實在很需要咖啡因打起精神,以應對下午無比瑣碎的事務、令人心累的案情,再說……她還有個“任務”進度需要向對方匯報。
“那個……禮物他都收下了。”
迪諾枯木般凝固、僵直的身軀因為這句話終于緩緩松動,他轉過身來,臉上是一貫親和燦爛的笑容,卻頭一回讓旁人察覺到了點令人心驚的病態。
棕黑色的液體灑出來兩滴,百葉掩飾般,抖著手舉起杯子喝了一口。
完美的假面突現裂痕,隱隱露出里頭的冰山一角,可迪諾并不在意,他只知道自己快瘋了;三個月,整整三個月又五天再加八個小時的回避,沢田綱吉對他說過的話不超過雙手之數,每分每秒都像一雙大掌在扭擠迪諾的神梢,不停榨出酸澀的汁。
行將爆發的掌控欲和獨占欲只需一個細針大小的的縫隙,就會不惜一切擠破腦袋放肆涌出,以沸騰的姿態燒灼每一塊土地,直到青年和他都被沖刷淹沒,被炙痛刮得體無完膚,最后同歸于盡。
迪諾好似什么都沒聽見,看起來不打算就百葉口中的禮物詳談,拿著水杯隨口道:“你也來接咖啡?好巧。”
百葉:“……”
她以前怎么沒發現迪諾還挺適合去做演員的?
要不是曾經都在一個地方工作,知道a組辦公室里都會單獨配備一個五臟俱全的茶水間,百葉都快信了他的鬼話。
饒是如此,迪諾還是每天早中晚都要假裝要去公用茶水間接點什么東西,借此路過必經之地:c組外的走廊。
而后狀似不經意地看一看毛玻璃后青年忙碌的身影,有時運氣好,還能和沢田綱吉在茶水間來場“偶遇”。
簡直比一日三餐還規律,比蹲守罪犯還用心,弄得百葉每天都有種被上級視察、監督的壓力感。
百葉并不清楚他們之間到底出了什么問題,但俗話說的好,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雖然用在這里不太恰當,可話糙理不糙,是男人就大膽上啊,有什么矛盾說開了就好,像現在這樣畏畏縮縮跟個苦情男二似的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