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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云依鬧不明白,他怎么還有臉在這里裝模作樣?而她為什么又總是這樣笨,在韓霽風的面前永遠相形見拙。她覺得委屈,整個人變得簡單而粗暴,抓著韓霽風領口的那只手緊攥成拳,一下下,狠狠的砸在他的胸口上。
“你不是要死了么?為什么還站在這里,你倒是去死啊……韓霽風,你的嘴里到底有沒有一句真話……”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整個人有些歇斯底里。她只是難過異常,為什么是去是留都要由他來決定?在遇到韓霽風之前,沒有人可以掌控她的命運。許云依永遠都是來去自如的那一個,包括當年離開秦漠……
韓霽風眸光陡然一深,伸手將她攬進懷中,用力的抱緊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一手緊緊的按著她的后腦勺,將她整個人控制在掌心里。
喉結微微滾動:“云依……是我對不起你……誰說我的嘴里沒有一句實話,我愛你就是真的……”沒有什么比這個再真的。他雖然攻于心計,但是,也不是什么卑鄙無恥的小人。做事辛辣干脆,從來不肯拖泥帶水。惟獨對許云依的感情,致使他整個人變得反復無常,并非像她說的那樣收放自如。正因為掌控不了,所以連想法也是一變再變。一心一意的想為她好,卻又不知什么才是真的好。往往剛剛做出的決定,轉首就后悔了。
就像他本來是打算放她一條生路的,不用陪他深陷罪惡的深淵里。可是,一轉身仍舊舍不得,輾轉反側之后還是決定把她牢牢的攥進手心里。
“是啊,讓你離開我后悔了,哪怕是下地獄,我也再不放開你的手。”
許云依拼命掙扎:“韓霽風,你憑什么?”
憑什么他后悔了,她就要死心塌地的跟著他?憑什么他后悔了,所有的痛苦就能輕輕抹煞?
韓霽風的心臟微微抽搐,附在她耳畔輕輕說:“我就要死了,如果你恨,到最后我把命賠給你。可是,即便是這短暫的時間里,我也不能沒有你。許云依,我后悔了……”
從兩人喝醉的那一晚上他就后悔了。蝕骨的溫存中恨不得將她挫骨揚灰,這樣她就哪也去不了,不能屬于任何人,只能是他韓霽風的。
那一晚他無比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能一覺醒來就將無法面對……可是,他那樣想她,一旦觸及她的體溫,感受她的氣息,就貪戀得再沒辦法停下來。
事后,借著床頭昏黃的燈光,他看著許云依寧靜的睡顏,一陣鉆心似的痛觸。悔意翻江倒海,徹底將他的理智淹沒掉了。
韓霽風抱著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如果不將她搶回來,終有一天日日夜夜陪在她身邊的就將是其他的男人,擁有她的也是別人。一想到這里,嫉妒的火焰燒上來,將先前所有的努力輕而易舉的焚燒掉了。除了處心積慮的重拾她,他想不出別的。
于是等秦漠找上門來,許云依所謂的苦情戲碼由此展開。
許云依吸著鼻子罵他:“韓霽風,你卑鄙無恥……”
他倒成了百依百順的男人,攬著她說:“是,我韓霽風除了卑鄙無恥,還下流。”
“你不是要死了,你去死啊。”
許云依的火氣不減,用力的推拒他。
韓霽風嘴角微微一動,傾身吻住她,用力吞咽,似要將她吞進腹中。
然后他喘著氣,聲音沙啞:“我這就去死……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了……”
隔音效果一流的辦公室,叫得再大聲也不會有人聽到。所以韓霽風不僅不去制止,反倒故意使她尖叫出聲。他以最親密的姿態感受她的溫度,盯著身下那張因為生氣與*微微漲紅的臉,覺得一切都再真實不過。
那種失而復得的狂喜沿著血液流遍他的四肢百駭。
果然,這世上再沒什么比跟心愛的人一起長相廝守更好的事了。
茶幾上有煙灰缸,還有一個玻璃杯子,本來有兩只,激情時被許云依一伸手掃落了一只,碎成幾片。
所以,這會兒她能置韓霽風于死地的方法有很多種,不論是拿起煙灰缸砸向他的腦袋,還是撿起地上的碎片割斷他的喉嚨,都能達到一招斃命的效果。
可是,許云依坐在那里看著他,心里竟說不出的慌亂。
此刻的韓霽風閉目躺在那里,臉色慘白,額上汗珠匯集成河,順著太陽穴往下淌。而他整個人竟然無比安靜,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勞累過度睡著了。可是,韓霽風似乎忘記了,一只手還攥著她的手掌,盡管他翻身下來的那一刻說:“沒事,讓我躺一小會兒。”一切看似正常,他的表情也堪稱平靜。可是,許云依的那只手腕卻要被他給捏斷了,那疼一度讓許云依想要尖叫出聲。
而她怔怔的坐在那里竟然沒有動,因為她想象不出韓霽風此刻有多疼,但是他的神色又為什么那樣平靜?
是怕嚇壞了她么?
許云依不得一點點的迫使自己面對現實,這本來就是個十惡不赦的男人,她早就發現了。當初之所以選擇勾引他,就是覺得這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而兩人剛好湊成一對。
誠然,就是這個十惡不赦的壞男人是真的要死了。不用任何詛咒,他都命不久矣。
許云依所有的憤慨在望著半昏厥的韓霽風時慢慢平息下來。她終沒有做出魯莽的事,讓他經受一點兒血光之災。
而是抽出自己的手來,過去將他抱在懷里,讓韓霽風的頭枕在她的腿上。
由于疼痛,韓霽風像個大嬰兒似的蜷縮在那里。許云依彎下身體,讓自己的臉頰一點點的貼近他。然后,淚珠子無聲無息砸到他的臉上。
許云依想,她恨死這個男人了。就在剛剛他還蠻橫的占有她。可是,她也從來沒有這樣子的愛過一個人。
就算別人罵她沒臉沒皮,甚至是沒骨氣。但是,愛一個人,沒有辦法。
自許云依上來,打進來的電話都被秘書給攔下來了。有什么事情稍后她會跟韓霽風報告,索性今天沒有什么急需處理的事,所以都被她記到了本子上。
沒想到蔣承宇會打電話過來,本來他打韓霽風的手機,可是沒人接。知道他今天上班,就又打到他的辦公室,同樣沒人接,最后沒辦法,直接給他的秘書打了過來。問她:“你們韓總人呢?沒去上班嗎?”
秘書老實說:“我們韓總一早就過來了,只是許總上來了,兩人在談事情,到現在還沒結束。”
蔣承宇吃了一驚:“你是說許云依?”
秘書說:“就是許總。”
蔣承宇想不明白,兩人這是唱得哪一出?許云依不是跟秦漠一起離開了嗎,為什么會在韓霽風的辦公室里。
☆、(160)實在難得
即便想不明白,但總算放下心來。只要有個人陪著,即便出了狀況也會被隨時送去醫院。
蔣承宇說了聲:“謝謝。”直接將電話掛斷了。
許云依猶豫著要不要送他去醫院,以前的韓霽風在她面前永遠一副生龍活虎的模樣,從沒像現在這樣羸弱過。即便有一回生重感冒,燒到四十度,懨懨的坐在那里輸液還不忘跟她扯皮。
她俯身喚了他一聲,見沒有反應,就要抽出手來去拿電話。
這樣一動韓霽風倒猛地驚醒了,握著她手腕的力道收緊,驀然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