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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早上的時候給梁義之發過信息,告訴他:“我即將離開a城回老家去了,謝謝這些年的照顧,祝幸福。”
梁義之只回復了三個字:祝幸福。
也沒說來不來送她。
但是張潔知道,一直沒打來電話問她俱體時間,那就表示不送。她覺得這樣再好不過,她也實在討厭送別。
時間到了,她提著箱子出來,將鑰匙退還給房東。出了小區后叫了輛出租車:“師傅,去機場。”
從張潔居住的小區到機場要一個半小時的時間,一路上出租車跑得快,極速的將路兩旁的景物甩到身后去,就像將大段的時光一并甩得遠遠的,很難再追回什么。就算下次再來a城,也和過去不同了。
張潔靠在椅背上想了很多,連帶第一次來a城的時光都想到了。
那時候真是年輕啊,渾身上下都是勇氣。甚至有勇氣默默的喜歡一個人,哪怕永遠得不到他的回應,也都心甘情愿。現在不行了,否則也不會想著離開。
年紀大的時候,遇事最先想到了就是逃跑。先不論跑到哪里去,只要遠遠的,不會丟棄自己的尊嚴就好。
張潔在大廳坐了一會兒,那邊已經通知登機。張潔提著小型的箱子通過安檢的時候回頭去看,無數陌生的臉孔仿佛都帶著a城的氣息,不論是本地人,還是打此路過,此時此刻看著都這樣熟悉又親切。然而現在就要離開了,竟有些舍不得。
她不由在心里想:“梁義之,謝謝你,這樣輕易的放我離開,連一句挽留的話也沒有說。”
也沒有來送她,否則不知道她會有多痛苦。
這于她,是最大的尊重。
張潔最后看了一眼,轉過身去邁著大步離開。
其實梁義之不是沒有送過她。上學的時候每次放假都要拿大包小包的很多東西,張潔一個女孩子很難拿得動。而梁義之是本地人,從來都不用面對這樣的苦惱。卻被張潔抓去當勞動力,最大最重的包都由他來扛,然后一直送她去車站。對了,那時候她回老家是從來不乘飛機的,都是坐火車。梁義之把她送到候車室后,仍舊不放心,就說:“我去買張站臺票吧,幫你找到位子,把行李安放好我再回去。”
張潔就說:“算了,到這里了,我自己就沒問題了。”
梁義之看她那個樣子就是逞能,最后還是花一元錢買了站臺票幫她把東西扛到車上去。而火車停留的時間有限,就那短暫的幾分鐘,廣播不斷的提醒送行的親友馬上下車,梁義之一邊囑咐她別睡死過去看好東西,一邊急急的往后退,直到退到車箱連接處下了車。那車也正好發動后徐徐前進。
那時候梁義之站在站臺上,看著那輛承載了張潔的火車一聲嘶鳴之后開向遠方,心里也會有種不舒服的感覺,同時也很不放心。那時候就覺得她一個人呆在火車上二十幾個小時,還不能躺著只能坐著就感覺挺心疼。于是,三更半夜的不睡覺和她發信息聊天,哪有什么正事可言,就是沒事閑扯,時間反倒過的格外快。
他從來沒有將這種心情告訴過張潔,就連梁義之自己都弄不太明白。
時隔幾年之后,他站在熙攘的人群中,看到張潔通過安檢離開,當年的那種心情驟然就全明白過來了。
可是,再已經來不及了。
他只在心里輕輕說了句:“張潔,再見。”
------題外話------
這幾天真心一個字都不想寫,半點兒靈感都沒有,累死累活的擠三千字,連我自己都覺得把情節寫瞎了,唉
☆、(144)對她殘酷
梁義之的心口有一絲絲的抽痛,搓了把臉后轉身向外走。
有的時候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茶水已經冷透了,被韓霽風端起來又放下,接著拿起外套出門。
今天他沒有用司機,自己開車過來的。這間茶樓的停車場在地下一層,昏黃的燈光稀稀疏疏的打到身上,跟傍晚時的霞光有異曲同工之感。
韓霽風開車穿行在城市擁擠的道路上,無數光影劃過,割裂他茫然而冷漠的一張臉。
人對自己殘忍容易,對所愛的人痛下殺手卻很難。然而有的時候生活就像一出鬧劇,枝枝節節的牽連在一起,情節堪比八點檔的泡沫劇。別人看著或許異常可笑,但是身在其中的人,往往無路可行。
如果可以,誰不想安安穩穩的一輩子?
蔣承宇接到韓霽風的電話時本來在加班,聽到他聲音消沉,靠到椅背上問他:“怎么了?”
韓霽風只說:“一起喝一杯吧。”
蔣承宇扔下手中的筆,說了個“好”字,又問他:“在哪兒呢?”
韓霽風將酒吧地址告訴他。
沒多久,蔣承宇便開車過來了。
坐下后問他:“到底怎么了?”
韓霽風靠在沙發上,包間內燈光很暗,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只比平時越發的沉默。彈掉一截煙灰說:“我將真相告訴秦漠了。”
蔣承宇微微一怔,想說他瘋了,轉而一想,似又沒什么比這更妥帖。秦漠那個男人怎么看也不像是簡單的人物,等他自行介入,事情只會變得更加麻煩。
“他說什么?”
韓霽風抬眸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沒有說。”
蔣承宇點點頭。接著就不再問,自行倒了杯酒后慢慢的飲了幾口。才說:“告訴他是保守秘密的最好辦法。”說話時忍不住側首看他,韓霽風的神色堪稱平靜。
可是,蔣承宇知道他的內心絕非表面看到的這樣。他認識的韓霽風是個占有性極強的男人,讓他將心愛的東西拱手讓人,絕非容易的事。如果最后他真的這樣做了,不如說他連自己的心也摘除了,那疼可想而知。
“你真的不后悔嗎?”
韓霽風垂下眸子,盯著不知名的某處看了一會兒,淡淡說:“事已至此,還有后悔的余地么?”
有的時候連上天都不給人路走,挖地三尺又能怎么樣呢?
最最絕望的時候他也曾想抓住點兒什么,哪怕沒有救命的稻草或者浮木,一絲溫暖也好。
所以,韓霽風也曾想在自己一無所有的時候,將許云依這個女人永遠放在身邊,哪怕命不久矣,可是,有的時候人活一天也需要勇氣。而許云依是他此生最大的勇氣。理智的時候就想,如果他不在了,誰又給她勇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