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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大哥去。”云櫻說完話,低垂著頭,淚水成串的落下來。
長房沒人了,三房雖然分出去,但也是一家子人。
姜綰頷首道:“也好。”
范忠臨走前道:“將軍的遺體還沒有找到,皇上之意是立衣冠冢。”
眾人一怔。
榮王征戰沙場數十年,赫赫戰功,卻沒有想到落個死無全尸的下場!
姜綰與云櫻皆是心下一片凄涼。
姜綰看著這府中無人主事,自主的留下來照料榮王妃,吩咐云櫻回去與家里人商議將軍的身后事。轉而對管事道:“我今夜恐怕要留下來,你送王爺回府。”
管事的立即應允。
陵王悶悶不樂,可看大家都是滿面哀傷,只好跟著管事離開。
范忠也緊跟著告辭,將陵王請回宮中。
——
鳳嘯近日來,心神不寧,精神時常恍惚。
便經常去妙音閣小坐片刻,今日聽到邊關傳來的喪報,本該暢懷大笑,終于快將北疆收入囊中。
可心里卻是不安定,仿佛將有大事發生一般。
“給朕揉揉頭。”鳳嘯一到妙音閣,躺在軟塌上示意芙蕖近身伺候。
“皇上今兒個不聽小曲了?”芙蕖點好香,凈手輕柔的給鳳嘯按揉,狀是不經意的說道:“聽聞榮王在北疆出事了?按理這是不應該,蠻子那頭的主將是榮王手下敗將,怎得這次毫無征兆的吃了敗仗?”
鳳嘯闔著眼,眼珠兒一動未動。
芙蕖卻感受到自他身上散發的陰冷氣息,眸光微閃道:“榮王鎮守北疆多年,蠻子不敢輕易冒犯。這回打了勝仗,又無人鎮守北疆,豈不是亂套了?”
鳳嘯聽出她話里一絲擔憂,勾唇笑道:“榮王朕是極為放心,這回殉國,著實令人意外。榮王回京那段時間,士兵操練都是交給殷副將,他的父親以前也是榮王的屬下,為救榮王身死。這一次是他遇險,榮王為救他中了埋伏,沉入沼澤。”頗為痛心的說道:“榮王守疆衛土,最后馬革裹尸,連尸首都尋不回,不能入土為安,朕愧對這一良將!”
芙蕖眼底閃過冷芒,他哪里痛心?
殷立夫可不就是他特地安排在北疆?因著這層關系,榮王斷不會虧待他。
恐怕這就是他為了收復北疆,暗布的一枚棋子!
可惜,榮王雖然知道他的狼子野心,卻是個忠義兩全之人,不能見死不救。
全為還殷立夫之父的救命之恩。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皇上該擇一良將接替榮王鎮守北疆才是。”芙蕖溫柔寫意的說道。
鳳嘯意味不明的說道:“不必如此,蠻子多年對北疆虎視眈眈,不過是與榮王有血海深仇。如今榮王一死,蠻子便送來和書談判。”
芙蕖心中一片冰寒,為了北疆他竟是與蠻子聯手!
“世子可是親自去北疆收拾榮王的遺物?”
“陵王親探世子,病情兇險,還未醒轉。”鳳嘯眸子里閃過陰鷙,又浮現一抹輕快。
榮王府,不足為懼啊!
芙蕖手一頓,不再言語。
鳳嘯在安眠香里沉沉睡去,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
看著芙蕖歪靠在椅背上沉睡,并未打擾,整理衣袍回御書房。
范忠見他出來,小聲稟報道:“皇上,陵王出宮時遇襲,幸而文成侯出手相救,卻也磕破腦袋陷入昏迷。”
“哦?查出兇手是誰?”鳳嘯有些意外,陵王不過一個傻子罷了,誰對他下狠手?
“還在追查。”
“嗯,獻王已經到了靖州?”
“靖州傳來消息,鼠疫已經被控制,百姓對獻王感恩戴德。”范忠連忙笑說道。
感恩道德?
鳳嘯眼底閃過意味不明的情緒,暗嘆他這兒子命大,當初讓他治理鼠疫,恐怕沒人想要他安然活著。沒有想到他不但好好活著,且還立下功勞。只是他的功勞與榮王之死相比,并不令人多么注目。
“這么快就處理好了?”
“王爺離京前派人早前一步趕往靖州,這才很快控制疫情。”
“哦?賞。”
——
傍晚時分,榮王妃悠悠轉醒。
姜綰伺候榮王妃起身,想要寬慰幾句,可榮王妃卻是不發一言,她也不知該從何勸起。
榮王妃比姜綰想的還要堅韌,不用她開口,就將玉凝端來的清粥吃了。
“綰兒,我沒事。我如果還不好好撐著,這王府就真的坍塌了。”榮王妃神色黯然,清泠泠的眸子里蘊含著濃重的悲傷:“你表哥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我都不放棄,等了這么多年,一次次的兇險他都挺過來。如果這最后一劫他都撐不住,我……我也認了!只怪我親情緣分淺薄。”
“姑母,您別這樣說。”姜綰知道她想起王府的事,還有姜家對待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