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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尺是他們的頂頭上司,他說什么,他們這些做屬下的,自然沒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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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尺進宮復命,暗中命人將姜左的包袱送到榮王府。
云初拿出一沓姜左記錄下獻王的罪證,每吩咐他做一件事,都事無巨細的寫下來。有些還標有證人、證物。
一頁一頁的翻閱,倏然,目光一緊,落在最后一頁紙上。
漆黑的眸子里閃過一抹晦暗難明的光芒,伸手收起來,卻被另一只手先一步的拿起來。
云初抬眼望去,鳳瑤不知何時進來。
“這……怎么可能?”鳳瑤驚愕的看著紙上的內容,不可置信的看著云初。
云初并無多大的意外,仿佛早已知情,只是對姜左會知道這件事而感到新奇。
“宮里如何了?”云初從鳳瑤的手中將這頁紙拿過來,點燃火燭,放在蠟燭上焚燒。
“你為什么燒了?揭穿豈不是更好?”鳳瑤見云初神色不好,突然心里升起一個荒謬的念頭:“你是不是早就知曉太后與高大人關系非比尋常?你沒有說,是不是……”鳳瑤立即住了嘴,她知道隔墻有耳,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
云初知道她猜到了那一層,輕嘆道:“有些事情,不必要追根究底。”
聞言,鳳瑤覺得心里的某種猜測,仿佛得到了他的認同,面色瞬然慘白。因為,從她接收原身的記憶中得知,太后對德親王太過寵溺,就連高文明里暗里都對德親王有一種無法言語的別樣感情。如今事情聯想起來……鳳瑤不禁渾身冒著冷汗。可眼下這件事情擺在他們的面前,那么就代表著不再是密不透風。
看著云初將灰燼掃落在竹樓里,又覺得自己多慮了,但是又不得不擔心:“姜左他知道,必定是從獻王府得到的消息,即使我們燒毀了又能如何?難不成殺了獻王滅口?”
“獻王如今想要利用太后,并不會捅破太后與高大人的那層關系。”云初仿佛知道鳳瑤心中所想,寬慰她道:“太后與獻王一日不撕破臉,獻王便想從太后這里借力,定不會輕易拿這件事作梗。”
鳳瑤猛然看向云初,是了!太后目前還有價值存在,這么好的一個把柄,獻王傻了才不會好好利用!
想到此,鳳瑤心底稍稍落定,轉而對云初說道:“謝大人供出姜左,皇上命人緝拿他,便放了我出宮。只是,沒有想到姜岑是個心狠的,為了得到獻王的寵愛,竟是主動將姜府名下的產業與別院透露給獻王。姜老夫人若是知曉這一切,都是她埋下的隱患,不知會不會氣倒。”
云初緘默不語。
“我們要不要知會母妃一聲?”鳳瑤擔憂的看著云初,無論如何,姜府都是他的外家。雖然姜左做下許多令人心冷之事,可也改變不了姜老夫人是他的外祖母。雖然偏心,卻也并沒有做什么過份的事情。
“不必,皇上之所以提前秋試,不過是想要利用秋試釣魚,看誰會上鉤。獻王開始并不知情,他早有了除了姜左的心思,借用這次機會,摘清他與高文的牽連,嫁禍給姜左。卻沒有想到誤打誤撞,避開了一場禍事。恐怕他在謝大人交出銀子的時候,他就明白這場秋試就是一場局。”云初蹙緊眉頭:“皇上見到這銀子與高文的案件有牽連,肯定會猜測姜左是高文的暗線,姜左收買謝大人要考題,那么就是在朝廷名正言順的安插太后的眼線。幸而姜左與榮王府不和,皇上才會打消對你的猜忌。”
“只是姜左如今身死,獻王又是多疑的人,他斷然會以為姜左留下他諸多把柄在姜府,定不會善罷甘休!”鳳瑤被云初點醒,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如今朝廷格局已定,皇上拿出幾個中樞位置作為對秋試入圍的人,那么勢必會有人按捺不住,蠢蠢欲動,正是測試人心的時候。
獻王的確是如云初所言,誤打誤撞,栽贓給了太后黨派。
那么這個高文的死期,恐怕將近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宮宴
獻王憤怒的回府,盯著那封早已干透的信,目光陰沉。
這封信他看后并沒有異常,一直隨身攜帶,根本不可能被掉包,為何到了皇上手中就變樣了?
沉香推門而入,望著渾身布滿戾氣的獻王說道:“姜左死了。”
他們的計劃,因姜左的死,而全部落空!
沉香眼底閃過陰鷙,姜左躲藏在云山別院,他最為惜命,怎的會往懸崖跑?就算他被追捕慌不擇路,也會選擇束手就擒,等尋時機‘洗刷冤屈’,絕不會靠近崖邊半步。
可,他卻落崖了?
心思飛轉,沉香眸子里閃過一道厲色:“姜左的死,定有蹊蹺。”
獻王目光陰寒的看著沉香,冷聲道:“你是說他被人謀殺了?”
“還有一種可能,姜左明白王爺想要做什么,所以以死破局。”沉香撫順捏皺的袖口,眼底迸發出一道冷芒:“我聽說他落崖的時候,留下一個包袱,那個包袱如今在李尺的手中。若是尋常的包袱,李尺為何不交由下屬?那么包袱里定有極為重要的東西,那些東西或許與王爺有關!”
獻王面色大變,姜左雖是蠢人,可有時卻極為謹慎。他對任何一筆銀子的收入、支出都有詳細的記錄,那么姜左替他辦事,是否也留下證據?
李尺油鹽不進,鐵面無私,想從他手中拿回包袱,不是易事。
“父皇他還沒有下旨派禁軍捉拿本王,李尺定是沒有將手里的包袱交上去。”獻王眼底閃過殺意:“沉香,你去給李尺遞邀請帖。”
“王爺……”沉香顯然知道獻王的打算,只是李尺極受皇上器重,若是突然喪命,定會與姜左一案聯系起來:“太危險。”
獻王將信扔在沉香腳下:“宮中發生的事情,你還不知曉吧?這封信出了問題,鳳瑤全身而退,若非本王反應敏捷,恐怕如今身陷大牢!可就算本王摘清利害關系,皇上也對本王起了疑心。”幸好他有了除掉姜左的心思,否則這次當真中了皇上的計!
沉香面色一變,撿起信,看完內容后面色鐵青,察覺到信紙的異樣,皺眉道:“怎么濕了?”
“本王交信呈給皇上之時,范忠無意間打翻了茶水。”獻王沒好氣的說道。
沉香眸光一閃,低頭聞了一下信紙,臉色陡然一沉:“王爺恐怕至始至終就被人算計其中。”隨手將信紙放在書案上,神色冷清的說道:“我聽聞有一種墨寫下的字跡,可以保存三日,三日后就消失不見。還有一種墨,寫下字跡晾干后,便不見痕跡,若是遇水就會浮現出來。只是這兩種墨,我只是在奇聞軼事上看見過記載,卻沒有真正見過。而這封信上散發著的奇特香味,恐怕就是用了這兩種墨。開始用后一種,等干了之后,再用第一種墨。王爺從文府將這信拿過來正好三日,而范忠那杯茶……”
“你說范忠是榮王府的人?”獻王豁然起身。
“十之**。”
獻王臉色難看,他暗中收買范忠,可范忠他話中的意思是他只效忠皇上,如今卻告訴他范忠是榮王府的人!
越想獻王越怒極攻心,手背青筋暴鼓,揮手砸了桌上的公文賬冊。
鳳敏從內室出來,看著砸在腳下的賬冊,彎腰撿起來,拂去上面的灰塵:“皇兄何須如此生氣,區區一個異姓王收買父皇身旁的內侍,不是狼子野心,是什么?”鳳敏睨了沉香一眼,嬌笑的說道:“敏兒聽聞德親王如今到了城門口,不出所料,明日定會被召進宮。皇兄何不趁此機會攏絡太后?進宮進言,舉辦宴會替德親王接風洗塵?”
獻王與沉香立即明白鳳敏話中的意思,眼底浮現出笑意:“幸好皇妹提醒,否則皇兄犯糊涂了。”說罷,換了衣裳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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