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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我本來就很傻,也不可能更傻了。
聶川后悔,周斌離開的時候怎么沒有把他安慰自己失戀的話全部錄下來,現在他只要一遍又一遍地放出來聽就好了。
他覺得,里斯口中的那個人,就像一個□□。自己現在所有擁有的從里斯那里得到的關注,等到那個人出現的時候就會炸裂開來,什么都不剩了。
好想把這些都說給周斌聽,但是里斯不是從前他所喜歡過的任何一個女孩。他是自己的室友,還是自己的隊友,和自己向同性別的人。
之后的幾周,高登教練又安排了幾場練習賽,并且刻意將聶川和里斯調開,上半場讓里斯上,下半場就會換聶川。
而聶川的出色表現,也讓他在區域內變得小有名氣,成為其他學校籃球隊關注的焦點。
當聶川在場上快速奔跑,一次又一次助攻成功的時候,坐在場下的卡洛歪著腦袋對一旁的里斯說:“喂,你有沒有覺得最近艾倫吃的巧克力特別多?”
“是嗎?”里斯沒有什么表情,只是抱著胳膊,視線始終跟隨者聶川的身影。
“你的反應就只有‘是嗎’?剛才你在場上的時候,他就坐在這里吃巧克力了!”卡洛將聶川的運動包拉開,里面還揉著一張錫紙。
他將那張錫紙攤開,送到里斯的面前:“看見了沒有?這么大一塊!他全都吃下去了!你說他會不會變成大胖子啊!”
“以他的運動量是不可能變成大胖子的。”里斯回答。
“好吧……不過,你發現沒有,艾倫好像一直用舌頭舔里面的牙齒?是不是巧克力黏在牙齒上了?”
此刻的聶川,正好將球傳給了尤因,尤因得分,而聶川的右側臉頰有點鼓鼓的,是他的舌頭在那里舔。
“里斯,艾倫確實有點分心。”高登教練也開口了。
“我知道,回去我會問他怎么回事。”
練習賽結束,聶川正眉開眼笑地和莉莉在場邊聊天。莉莉隨便兩句話就讓聶川笑得很開心。
卡洛摸了摸下巴:“唉,本來莉莉這朵高嶺之花是我的目標,但既然艾倫喜歡她,我就只好忍痛割愛了啊!”
尤因無語地朝天翻了個白眼:“不是你追求莉莉,莉莉以你太花心為理由拒絕你了嗎?”
“那今天我們去上次說的那個甜點屋嗎?”莉莉問聶川。
“好啊!一起去啊!”
雖然里斯說那家甜點屋很貴,所以自己也上網搜了一下價格。現在他已經攢夠錢了,可以去吃一頓了!
里斯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聶川的身后,手指勾過他的后衣領:“你不能去。”
聶川一聽見是里斯的聲音,心臟就像被捏了一下。
“哦,我為什么不可以去?難道又有什么訓練?”聶川的臉皺在了一起。
“張開嘴。”里斯的表情有些冷。
這時候,聶川忽然發現好像每次自己和莉莉聊得很愉快的時候,里斯都會出現。而且臉色還不怎么好看。
簡直就像是嫉妒自己和莉莉在一起一樣。
但是聶川很清楚……這是不可能的。
“嫉妒”是完全不屬于里斯的情緒。
聶川發現自己又跟不上里斯的邏輯了。
里斯直接伸出手,捏住聶川的臉頰,強迫他把嘴巴張開。
“做什么啊……你捏疼我啦……”
里斯側過臉,盯著聶川右側的牙槽看了看,然后對莉莉說:“他長蛀牙了,不能吃甜點。下午我要帶他去看牙醫。”
“哦……是這樣……”莉莉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我才沒有長蛀牙!我只是牙齦有點腫而已!”
聶川快瘋了,里斯怎么能當著莉莉的面說他長了蛀牙!這是多么丟臉的一件事啊!
“你牙齦腫是因為蛀牙的神經也受損了。不拔掉,你想要一直養蟲嗎?”
里斯眉梢一挑,聶川頓然勢弱。
“你晚上是不是偷偷含著巧克力睡覺了?”里斯又問。
聶川向后退了一步,用眼神示意里斯不要在莉莉面前繼續討論蛀牙這個話題了。
“哈哈……怎么可能啊……”
事實是他把巧克力藏在枕套里。含著巧克力,他就不會總去想睡在自己旁邊床上的里斯了。
不然的話,聽著里斯的呼吸,他根本睡不著。巧克力的味道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
“那你的牙怎么會爛掉?”里斯對聶川保持高壓打擊的態勢。
“我下午去看牙醫嘛。”聶川的臉都皺起來了。
牙醫很貴……
里斯轉向莉莉,朝她點了點頭說:“真不好意思,但是教練也看出來了他比賽的時候注意力不集中了。下周就要開始大學生聯賽的集訓了,所以他的蛀牙要盡快搞定。”
“啊,我理解!艾倫,你還是趕緊去看醫生吧!蛀牙要是一直不處理,晚上會疼得睡不著覺的。
甜點屋就不去了,下次我們再約了去吃其他的東西吧。”
“好的,對不起啊!”聶川雙手合十,對莉莉真的是萬分抱歉。
“沒關系,我們有的是時間。”
看著莉莉的背影,聶川露出頹然的表情。還沒到下一次他們再約了吃飯,自己就已經把錢喂給牙醫了吧……
聶川一轉身,就看見里斯抱著胳膊盯著自己。
他被里斯的目光壓迫得低下頭來。
里斯一直看著聶川刷牙,沒想到還是功虧一簣。
訓練結束之后,里斯就開車帶著聶川去最近的牙醫診所。
一路上,聶川都很忐忑。他還記得小時候去拔牙的經歷,疼得他幾天連紅燒肉都吃不了,大白兔奶糖也被媽媽送給了鄰居家的小孩。
“也許我只是吃燒烤吃得上火牙齦腫了……”聶川這樣安慰自己。
里斯沒有理睬他的意思,臉色依舊冰冷。里斯在生氣,聶川算是看出來了。沒辦法啊,任何人這樣早上晚上地看著他刷牙,隨后還是沒頂住藏在枕頭套里的巧克力,不氣死才怪吧……
車子停在了一家牙醫診所前。里斯帶著聶川進去登記,等走進了候診室里,聶川才發現竟然基本上都是媽媽帶著孩子來的。
小的才三、四歲,被媽媽抱在懷里,一邊哄著一邊哭泣。而年紀大一點的也不過十幾歲。
聶川和里斯坐下來的時候,頓時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一個孩子摟著媽媽的脖子側過臉來望著聶川:“媽媽,他也長了蛀牙嗎?”
他的媽媽笑了笑沒回答他,只是將孩子摟了回去。
“不是只有小朋友才會長蛀牙嗎?”
聶川低下頭,真的覺得好丟臉。
里斯還是沒有說話。
等了一個多小時之后,終于輪到了聶川。
這個牙醫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他看見聶川和藹地笑了笑,請聶川坐在了椅子上,張開嘴來接受醫生的檢查。
“這個蛀牙,我建議還是拔掉吧。平常要注意口腔的清潔,千萬不要吃完甜食之后就直接睡覺。”
聶川快哭了,果真要拔掉嗎?
那顆牙伴隨了他十幾年了,他真的要失去它了嗎?
“他不是吃完甜食之后就直接睡覺,而是含著巧克力睡覺。”里斯涼涼地回應牙醫。
“啊?為什么要含著巧克力睡覺啊?你是不是覺得壓力很大,還是有什么事情讓自己不開心?聽說甜食能讓人心情愉悅并且有紓解壓力的作用,是不是因為這個所以你才含著巧克力睡覺?”牙醫半開玩笑地說。
聶川卻驚呆了,這到底是牙醫還是心理醫生?
他最近確實壓力山大!
因為自從聽里斯描述了他的初吻之后,總是忍不住想象里斯有一天會和那個人再度相遇,然后他就會像周斌一樣搬出寢室了!
雖然這樣的想法很傻,但聶川心里很明白,就算那個人不出現,他們總有一天也會分開。
大學時代一旦結束,他們就會各奔東西吧?
聶川同意了拔掉那顆牙齒,注射麻醉劑的感覺脹得不能更爽,而那顆被蛀掉的牙齒被拔了下來,扔在了托盤上。
聶川坐起身來,看著那顆牙,真的被蛀掉了……
終于離開了牙醫診所,聶川半邊臉也微微腫了起來。
當他們回到車上,里斯發動引擎的時候,雙手摁在方向盤上,忽然開口說:“你含著巧克力睡覺,真的是因為有壓力嗎?”
聶川愣了愣,沒想到里斯竟然把那個牙醫隨口說的話放在心上了?
見聶川沒有回答,里斯又問:“你會覺得有壓力,聲音為我嗎?”
聶川微微一顫,難道是里斯發現了什么了?
“是我平時對你太嚴厲,還是你其實一直都不愿意和我住在一起?”
里斯的問題像是針一樣扎在聶川的心上,他想也不想就開口了:“就是因為怕和你分開才會覺得有壓力啊!”
說完之后,聶川后悔到要把自己的舌頭咬斷!
他在胡說些什么啊!要是里斯問他為什么會想這個問題,自己要怎么回答?他們只是室友和隊友,會分開是遲早的事情。
“為什么你覺得我們會分開?”里斯側過臉來,眉心微微蹙起。
“因為……因為我們遲早會畢業啊。運氣好的話,我會到和通信工程有關的公司去工作吧,而你……要么會去nba,要么會留在學校繼續深造吧……”聶川低下頭來。
還好里斯問的是“為什么覺得我們會分開”,而不是“為什么你要想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