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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劉叔救我, 救我啊......”何圭慈看見了坐在鐵架床上黑沉著臉緊緊盯著他的劉安泰,病急亂投醫(yī)一般的尖聲呼喊著。
"鬼叫什么,你找他求救不如求求老天爺。"兩個男人終于不耐煩了,他們在這里“工作”了那么久,什么樣的人沒見過,再怎么哭天搶地,送到手術(shù)臺上還不就老實(shí)了。
然而他們又怎么會知道,何圭慈想要求救的人也許并不是劉安泰這個人,而是他的求生希望在迫使他向任何一個人呼救。
早已經(jīng)遭過一番罪的劉安泰只是抿著唇,臉色黑沉得嚇人。卻什么話也沒說,只是微微動了動手臂,似有所感一般捂住了腹部的傷口。從皮肉里傳來的疼痛提醒著他這殘酷又可怕的事實(shí)。
沒有人能救他們,誰也救不了他們,等待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而已。
“哭那么兇做什么,等會兒打了麻藥睡一覺就過去了,沒那么嚇人......”可惜男人這輕描淡寫的一句“安撫”并不會讓何圭慈的恐懼減輕分豪。
很快,何圭慈就被他們鉗制著拖出了走廊,外面頓時豁然開朗,強(qiáng)烈刺目的太陽光照射下來,在黑暗中待久了的何圭慈頓時閉上了眼睛。等他適應(yīng)了一會兒,再睜開眼睛時,他們已經(jīng)穿過那不大不小的砂石壩子,進(jìn)入了另一條走廊。走廊不長不短,頂上亮著幾盞小小的昏黃的電燈泡。
拐過一個彎后,迎面便遇上兩個男人抬著個擔(dān)架走過來。擔(dān)架上躺著一個人事不醒的男人。男人臉色灰白雙目緊閉,仿佛已經(jīng)死去多時,他胸口處蓋著一條白布,白布上布滿了猩紅的血漬。
何圭慈晃眼瞅見了,臉色瞬間慘白一片,瞳孔瞪大幾乎要撕裂開。拖著他的兩個男人卻是見怪不怪。只聽得老六咂砸嘴,用著稀松平常的聲音說:“又掏完了?”
對面的其中一人從鼻子里噴出一口氣大喇喇地說:“這倒不是,這家伙自己作的,醫(yī)生本來是要切他的肝,他自己掙扎的厲害,麻藥還沒發(fā)揮作用自己就把自己捅死了......”
他語氣里有些遺憾,又有些可惜,仿佛在談?wù)摰牟皇且粭l活生生的人命。而只是滕養(yǎng)的一條牲畜還沒有賣出個好價錢就死了。
何圭慈被他們的態(tài)度嚇得渾身發(fā)冷,手腳皆軟。他想,這是個什么樣的人間地獄啊,他真的還活在世上嗎?
忽地,一陣好似猛獸的低吼聲從身后傳來,所有人面色都是一變。
“你們這是要送去那邊?”塌鼻子男人忽然問,嗓音里透著隱隱的恐懼。
“可不是,聽說早上的時候就餓了......”
對面的男人忽地抖了抖,“不說了我們得走了......”兩人加快了腳步,抬著尸體快步走了過去。
不一會兒,何圭慈便聽得身后傳來一陣鐵索砸在大門上的哐啷聲,沉重又渾厚。低沉的獸吼聲越發(fā)急切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