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釘屐郎的聲音聽上去很是疑惑,耍禾谷見他這幅懵懂笨拙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而在用手指尖抖了抖肩上鳥雀的鳥喙后,耍禾谷誘哄般的眨了眨眼沖面前的釘屐郎開口道,“你去將那些飯碗都偷來,等那些村民全都成了懶漢,子子孫孫都餓死在家里,這個村子亡了我就帶你去見那位新東家好不好?”
“……不行,我真的不能那么做的。”
釘屐郎的固執讓耍禾谷撇了撇嘴角,他有些無奈地望著這油鹽不進的家伙是真有些不耐煩了。
而打從他開始說話便不怎么吭聲的那個英俊男人見狀倒是挑了挑眉,在撇了眼僵持住的耍合谷和釘屐郎后,他先是勾起嘴角,接著忽然望著釘屐郎笑了起來。
“釘屐郎,為什么不相信我們呢?這是多好的機會啊,又不用你付出什么,只是懲罰這些背棄了你的村民就能得到很多很多你意想不到的東西啊,這筆買賣多劃算啊。而且如今可是有無數的叛逃行主已經加入了,大家都在一塊難道你還怕吃虧嗎?相信我吧,我們不會騙你的,試試看又會怎么樣了……”
緩緩開口的男人像是天生有條銀舌頭一般,任何東西到了他嘴里都變得那么美好而充滿期待,釘屐郎原本堅定的眼神在聽到他具有煽動性話語的時候便開始變得迷茫,漸漸的連神色都開始變得不對勁起來。
“我……我……我愿意。”
“禾谷君,都說了這還是得看專業人士的吧,恩?”
目的得逞的男人促狹地看了眼身旁的耍禾谷,眼神中隱約有些笑意,而見狀的耍禾谷被短了面子明顯也不太想和他說話,半響才似笑非笑地嘲諷道,“那是,您可是傳銷行主啊,騙個小朋友當然容易,趕緊的別廢話,讓他按照我們計劃好的做。”
“誒……都聽禾谷君的。”
……
“什么!你是說我都是被那搞傳銷的王八蛋洗腦了才變成這樣的!?”
釘屐郎難以置信的叫喊聲引得山中一眾鳥雀四散而去,從過去的時間回到此刻的鄭常山聞言懶洋洋地點點頭,望著釘屐郎呆頭呆腦的表情實在有些忍笑,而在將自己審視的視線落到山腳下的溪澗村后,鄭常山撣了撣自己酸疼的后頸涼涼開口道,“傳銷這一行因為非法,自誕生起就沒有被歸祿星司承認過,也不知道這人是怎么和那些叛逃行主混在一起了,居然還跑到你這兒來搞洗腦活動了,不過他們嘴里說的那個新東家……”
這般喃喃自語著,鄭常山慘白的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意味不明,他灰白色的眼睛里隱約有些狠戾陰森的顏色一閃而過,但最終只化為極為厭惡的一抹笑。
“只希望千萬就是我那位老朋友才好啊。”
“畢竟這三千個年頭,我日日夜夜可都盼著要將他碎尸萬段,千刀……萬剮呢。”
第十八章 相聚
“鄭常山!鄭常山!你剛剛干嘛去了!”
從后山一路走下來一進村子里就聽見楊斌扯著嗓子到處喊自己的名字,養了快半個月傷了臉上還全是淤青的鄭常山插著褲兜瞇著眼睛往前面一看,一抬眼便看到楊斌滿頭大汗地正從不遠處跑過來。
“你剛跑哪兒去了!咱們今天可是和曹主任說是來辦正事,下午我們可還要回單位呢!就你瞎跑!我找你都找半天了!”
“恩?我就隨便走走,翠花呢?”
淺灰色襯衫黑長褲打扮的鄭常山肩膀上挎著只半舊的公文包,沒了曾經鄭大少這層光鮮奪目的身份,他最近看上去清減了不少。
他終年蒼白的臉頰都因為身體狀況的問題而凹陷了下去,一雙眼睛便顯得愈發黑沉沉的,盯著人看的時候表情也透著股讓人發寒的陰冷,而楊斌似乎也習慣了他這副陰陽怪氣的德行,只隨意的擺擺手開口道,“跑村口找小姐妹玩去了吧,她那么大個狼來了都叼不走,剛剛好像還在村口騷擾一哥們被人家司機師傅摁著給我送回來了,真不愧是你親生閨女哈哈哈……話說,我剛剛都去村委會蓋過章了,那投資方派過來的人也答應會去鎮上見曹主任了一面了,咱們倆趕緊把之前發下去的表格趕緊收起來吧,過會兒再回來找翠花。”
楊斌這么說著,臉上的表情明顯帶著些催促,見狀的鄭常山點點頭應了聲好便也干脆背著公文包和他一起往村委會走了。
今天他們會特意過來原本就是因為政府扶貧項目接洽的事,眼下既然那一直隱藏在幕后的投資人愿意和他們見面了,這也意味著往后扶貧辦至少十年的項目資金可能都有了著落。
為了這事,曹主任今天出來之前還特意給楊斌和鄭常山各塞了兩包軟中華,話里的意思也有一旦事情談成往后都少不了他們好處的意思。
鄭常山對此反應不大,畢竟按橋水鎮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在這兒也呆不長了,早晚還是要往市里調動的。
只不過他心里到底掛念著他家廉貞的存在,所以接下來該去往何處還有待另說,而恰在他和楊斌說起這事時,在村委會辦公室已經呆了有一上午時間的林橋也恰好在和一個看上去有些怯弱的男人說著話。
和鄭常山他們一樣,林橋今天來主要也是辦公事的,只不過相比起工作上的事,他的老板陳先生對于能不能找到那個救了他的男人的事顯然要更上心一點。
林橋這幾天因為這個原因走訪了附近的好幾個村子,可是問來問去的也沒找到符合陳京墨要求的那個人,所以今天和那老書記說完投資安排的事之后,他就隨口又把這件事給提了起來。
而聽他將陳京墨當時的情況這么一形容,老書記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半響卻是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喊了起來。
“您不說我還想不起來!前幾天下大雨咱們村里的確有個叫張漸的小伙子上了山,后來回來的時候臉上都摔的青一塊紫一塊的,問他怎么了他也不說話,說起來我那天在村口還撞見他了呢……他今年年紀也就二十四五吧,高中輟學之后就在家里閑著了,普通話倒是說的挺好……不會那天就是他上山恰好救了陳先生呢?”
聽老書記這么一說,原本已經不抱什么希望的林橋的眼睛瞬間都亮了。
折騰了那么多天可算是找到人了,他要是真幫陳先生找到這個人那所有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所以當下林橋就讓老書記趕緊去幫他找人過來,自己則在這兒安心等著,而等那叫張漸的男人帶著一臉未消散的淤青出現在村委會辦公室后,林橋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一眼便看到了他此刻正帶在手腕上的那只若隱若現掩在袖子里的腕表。
半個月前,這只腕表還在陳京墨的手上好端端戴著,因為是某次和一家瑞士投行合作時對方代表特意挑選的禮物,所以從款式到價格林橋到現在都記得一清二楚。
陳京墨在山上受傷回來后就找不到這只腕表了,他自己猜測可能是掉下去的時候在山上哪個地方遺失了,可眼下這只表卻就這樣出現在了這個叫張漸的男人的手上。
而幾乎就在這瞬間,林橋也明白了,為什么一個人會在明知道自己救了一個有錢人的情況下還始終不愿露面的真實原因了。
“張漸先生是嗎?五號那天您去了荒山上對吧?”
林橋微笑著開口,聲音卻顯得冷冷淡淡的,雖然看上去禮數周全卻依舊讓那個叫張漸的不敢抬頭看他,他猶豫著不知道該怎么開口,臉上的表情也有點心虛,然而在老書記殷切的注視下他最終還是咬著牙點點頭道,“對……我……我去了……”
“您受傷了?看上去還挺嚴重的?”
“恩……不小心摔倒了。”
“哦?那這只腕表也是在摔倒的時候撿到的?”
林橋的話讓張漸的臉色陡然間蒼白了下來,他飛快地掩蓋住自己的手想要遮掩起來可是終究還是來不及了,因為林橋已經用一種仿佛看透一切的表情笑了起來,轉而抬抬眉毛開口道,“有位被你所救的先生想親口和你說句謝謝,但是現在看來張漸先生您也許也不需要了,未經他人允許拿走別人的財物是違法的,但鑒于您的幫助讓那位先生很感激,所以我們也不會追究,甚至您還可以隨便提任何你所能想到的要求……”
——“畢竟,這是您應得的啊。”
……
“確定是救我的那個人拿了那只腕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