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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披著紅蓋頭的嫁衣下,那姑娘的身條兒竟生得極高。走在轎夫的旁邊,
都比那轎夫高出一截子來。
卻只見那小娘子不必人攙扶,
戴著蓋頭,腳下卻像留了神一般,靈活地一躬身,
便坐進了那轎子里面。
圍觀眾人皆抬頭看向那馬上的疏長喻,卻見疏三郎笑得暖軟柔和,垂眼看著那花轎。
圍觀眾人一時間皆噤了聲——甭管他疏家上下同不同意,
這疏三郎看樣子是對這個人高馬大、又高又壯的夫人恐怕是滿意得緊了。
就在這時,
迎親隊伍前頭吹打的樂隊朝前行進了起來,
繞了半個兆京城,
回到了將軍府中。
那將軍府門前已然鞭炮聲不絕,噼里啪啦地炸了滿地紅屑。門口擺了火盆,里頭的火苗簌簌地往上跳。
那頭,
疏長喻翻身下了馬,一身正紅的喜服襯得他面龐尤其白皙。他闊步走到轎前,單手揭開轎簾,將那轎中的小娘子攙扶了出來。
這會兒,站在門口的大臣便有一個皺起了眉頭。
“這姑娘怎么生得這般高?”他問道。
前頭那姑娘的個頭,看起來的確過分了點。她站在疏長喻的身側,竟生生高出了他小半個頭。疏長喻原本個子便不矮了,這姑娘便更顯得鶴立雞群,挺拔極了。
“莫不是個男人?”旁邊另一個官員也出聲質疑道。
旁邊忙有人道:“可莫胡說!若真是個男人,怎會明媒正娶地做將軍府的正房夫人?”
旁邊一個官員沉吟道:“我怎么看著這個姑娘的身形……眼熟了些。”
就在這時,眾目睽睽之下,那新娘子居然不小心拌了自己一下,嬌嬌弱弱地朝旁邊一歪,一下栽倒進了疏長喻的懷里。
眾官員:“……。”
旁邊一個官員回過神來,問道:“眼熟嗎?像誰?”
那個官員怔了怔,接著喏喏道:“是……是我看錯了。”
他心道,自己這是什么眼神?這美嬌娘不過高大了些,他怎么會覺得……長得像攝政王呢?
攝政王那么一個不茍言笑,英武不凡的人,怎會是嫁給疏長喻的人?
那可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嘛!
那頭,疏長喻扶著自己站都站不穩(wěn)的美嬌娘,小心翼翼地跨過了火盆。
待到了堂上,上頭只坐了李氏和顧蘭容二人。李氏面上沒什么笑意,但神情卻是和藹的,旁邊顧蘭容面上卻笑得溫和,手邊還牽著一個粉嫩嫩的孩子。
堂上賓客無不暗道——這疏大人,當真是真人不露降,風流得緊。孩子這么大了,才將孩子的母親迎娶進門。
想必也是因為如此,疏老夫人不甚滿意,疏將軍也提前回了關外吧。
不過,堂上賓客們也不在懷疑這個人高馬大的新娘子的性別了。
“吉時已到——”
堂上的富婆看著外頭的日頭,朗聲唱道。
——
待新娘子送進門,疏大人便被外頭的賓客圍了個結結實實。他平日里一副與人為善的態(tài)度,朝中相交甚好的官員多的很。到了今日這個大喜的日子,周遭同僚們沒有不要上前敬個酒的。
疏長喻這一日也是來者不拒。縱然他這一世也算縱橫官場數(shù)載,酒量也都練了出來,但也仍舊頂不住這些同僚們你一杯我一杯的敬,到了天色暗下來的時候,已然是醺醺然了。
他當初在京中救下的湖州考生方余謙,前些年高中,如今已經在翰林院做編修了。他官階低,前頭不好在達官貴人中間出入,待疏長喻身邊的人散去了些,他才迎了上來。
“恭喜啦,疏大人。”他笑道,接著舉杯同他碰了碰。“人生四喜之一,大人可不要辜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