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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一陣輕松。
景牧咬牙不語,
下一刻,
他啞著嗓子低聲嘶吼了一聲,
提起了刀,直取趙朗之頸項。
趙朗之看著那寒光乍現的刀刃直直向自己的喉嚨而來,心頭有些安穩平靜的釋然。他閉上眼,
等著自己血濺當場。
只是在閉眼的那一剎那,他面前隱約浮現出趙朗之的模樣。
他心道,疏長喻如今這般,讓趙朗之見著了,定然會傷心極了吧。
但是,他預料之中的疼痛卻久久沒有出現。
下一刻,他睜開眼,便見疏長喻不知何時抬起手,把景牧手中的陌刀按在手下。他并沒有多大的勁,但就是這個動作,像是有千斤的重量一般,讓景牧的手一寸都難再向前。
景牧提著趙朗之,眼睛卻看向的疏長喻。
疏長喻同他對視著,聲音平靜道:“景牧,不能殺他。”
景牧看著他,眼睛里逐漸蓄起了淚水。他嘴唇微微打著顫,卻是死死地抿住,看起來可憐極了。
下一刻,那陌刀錚然落在地上。景牧一把將趙朗之丟在地上,轉身走了出去。
他一刻都不敢在這里多待。他怕疏長喻開口說話,他知道疏長喻會說出什么樣的話來,去戳他的心。
他沒有辦法,本來就是他做錯了。
疏長喻看著景牧的背影,腳下一動,幾乎要追上前去。但是,他的動作又生生地停了下來,只定定站在那里,看著景牧沖出去。
片刻后,他垂下眼,看向地上的趙朗之。
“這次放過你一命,全看在戴文良的面子上。”疏長喻聲音平靜而清冷。他下巴微微抬著,垂眼看向趙朗之,仍是趙朗之記憶之中的那種俯視的姿態。“你只道我溫軟好欺,但你背后做的那些事我未必不知道。你若是惜命,一會讓文良將你領走,便這輩子都別出現在我面前。下次再見你做什么,我第一個殺你。”
說完,他抬步便走了出去。
但這一次,趙朗之從背后看著他,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才能恨這個人。
既然自己的所作所為他都知道……他為什么不殺了自己?
他疏長喻,不是向來視人名如草芥,為什么還要再給自己留這樣一條生路?
——
景牧回了皇宮,徑直去了冷宮。
原本,景紹是要將惠貴妃母子三人一并殺了的,但是那皇后做了搶奪圣旨的事,心中正慌亂著,故而留了他們一命。
景牧來的時候,第一個見到的是景匡。他坐在冷宮頹敗的墻角處,手里正拿著一本厚厚的尚書。他垂眼讀著書,一聲都不出。
見到景牧來,他直勾勾地抬起眼,從角落處站了起來。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稱呼景牧,張了張口,低聲喚道。“二殿下。”
景牧也懶得糾正他,瞥了他一眼,便抬步進了冷宮。
“二殿下,我母妃雖和皇后娘娘有些過節,但本性不壞。”景匡在他身后揚聲央道。“我弟弟自幼貪玩,也對陛下沒什么威脅。請二殿下看在往日些許情分上,饒過他們一命。”
他們冷宮中消息閉塞,今日才隱約得知那篡位了的景紹已經召景牧回宮,日后要輔佐他朝政。今日見著景牧來,他便以為,景牧是來替他們處置他們母子三人的。
畢竟事發當晚,景紹便要殺他們。
景牧頭也沒回,徑直進了冷宮。
景匡站在那里,看著他的背影。方才那本書因自己的動作而落入塵土之中,書頁也折了。
景匡自幼癡迷于此,尤其愛惜書本。但是他此刻卻看都沒看一眼地上的書,只看著冷宮蕭索的大門,片刻沒有言語。
景牧剛走進冷宮,便聽到了里頭細細碎碎的啜泣聲。他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