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狗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子昱咬著牙:“您……已經替湖州做了太多事,
疏大人,您不應該死?!?
疏長喻此時雖難受到了極點,但卻有種解脫般的快意。他神經緊緊地繃了四天,
如今終于……有個了斷了。
疏長喻笑著搖了搖頭:“沒有人應該死。但若我死能保住湖州大半的人,死得便是值得的?!闭f到這兒,他又覺得胸前的傷口火辣辣地作痛。他把手放到身側,拿過了兩片□□葉子,放在口中咀嚼起來。
這幾日,他便是靠著這些藥物支撐著自己殘破的身體。如今,幾乎已經成了習慣。
沈子昱卻是搖頭:“疏大人,您不應當為了誰而死?!彼痤^,定定地看著疏長喻,語氣不由分說?!斑€有兩個時辰,疏大人,您定要跟隨百姓們撤離。”
疏長喻不愿再跟他糾纏這個。他將那□□葉子咽下去,一股酥麻的感覺變逐漸取代了胸口的疼痛。他輕輕喘了兩口氣,捋順了呼吸,道:“你父母和妹妹可有安頓好?”
沈子昱咬牙:“知府大人不讓我留下?!?
疏長喻勾唇笑了笑:“那便正好了。我如今有個事情想拜托你,還望你定要答應?!?
沈子昱紅著眼看著他。
疏長喻接著道:“你且去我府邸,替我護著兩個人出城。他們一個名叫空青,是個十來歲的少年,自小就跟著我了。另一個叫疏尋梔,剛四歲,是我女兒。如今我私人的牽掛,只有這兩個人了。你替我安頓好他們,互送他們出城,最好能回京?!?
“疏大人……”沈子昱目眥欲裂。
說到這兒,疏長喻他咳嗽了兩聲,覺得頭更暈了。他拿起桌上的紙筆,接著道:“此時時間還多,你一會替我?guī)Х庑沤o空青,讓他回去以后轉交給家母。”
說著,疏長喻提筆開始寫信。
可他寫了個開頭,便不知再如何寫。他停了片刻,干脆將那紙張揉成了一團。
“不帶了。”疏長喻道?!澳闳グ?,我歇息一會。”
他這幅已經看淡生死,視死如歸的模樣,落在沈子昱眼里,簡直像在撕扯他的心臟一樣。
從前疏長喻兢兢業(yè)業(yè)地治理黃河,大敵當前,又力挽狂瀾,甚至救了他一命。疏長喻本就是他偶像一般都人物,如今更是他的救命恩人。這樣一個光風霽月的人,簡直像是他生命中所追逐的星宿一般。
可是如今,這顆星宿要隕落了。
他咬牙道:“疏大人,今日,我定是要帶你走的。我不能白白看你送死?!?
疏長喻卻搖頭:“沈子昱?!彼馈!澳隳鼙埔粋€想活的人去死,但你不可能逼一個要去死的人好好活著?!?
說到這兒,他勾唇笑了笑:“恐怕你這個年紀的少年,都這般沖動且意氣用事。我從前便有個……弟子,那性格倒是與你有幾分像?!?
說到這兒,疏長喻勾唇笑了起來。
沈子昱抬頭看他,只覺得他面上的笑容同往日皆不一樣。那笑容溫柔里帶著點甜,暖而軟,像是春日里陽光下的桃花。疏長喻的臉原本是清朗端正的,此時這般笑著,竟有種奇跡般的驚艷。
轉瞬即逝,疏長喻又看向了沈子昱。
“但是,大局當前,個人的生死算得了什么呢?!彼Φ??!叭糁活欀鴤€人生死,那便會有更多的□□離子散。我身處這個位置上,就當為全湖州百姓負責?!?
說到這兒,他垂下眼睛,道:“去吧,替我照顧好那兩個人,多謝了?!?
雨沒停,越下越大。
城墻上已經凝固了的暗紅色的血在雨的沖刷下,被一點一點地從城墻上洗了下去。那雨落在血漬上,溶在一起成了暗紅,在城樓上積起了水紅的小水洼。
城樓上破敗的旌旗貼在了桿上,散落的武器盔甲卻在雨水的沖刷下愈發(fā)明亮了。
距他們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個時辰。此時湖州眾人已被聚集到后門處,疏長喻身側一個人都沒剩下。原本終日廝殺聲不歇的湖州城墻,此時寂靜得只剩下風聲雨聲。
他撐著沉重的頭顱閉了一會眼,只隱隱約約聽見了兵戈之聲。那廝殺聲和他耳中的嗡鳴響在一處,幻覺一般。
片刻后,他勉強睜開眼,從旁側拿了一把油紙傘,推門出去后撐在頭頂。
一開門,外頭原本幻覺一般的廝殺聲頓時大了起來。疏長喻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