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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隨著時間的推進,越來越多的叛軍爬上了城墻。他們一波一波地沖上來,戰場已從城下轉移到了城上。守城的士兵折損了不少,越來越多的尸體被運回了城中。
可是,死的人越來越多,那城,卻是眼看著就要守不住了。
一股濃郁的絕望氣息籠罩了整個湖州。
第四日清晨下起了小雨。城中所剩的燃料皆用不了,疏長喻清點著剩下的石塊和士兵,眉頭擰在了一起。
疏長喻這四日傷口崩開了好幾次,又未曾好好休息,便一直發著低燒。到這天早上,冷氣襲人,他便隱約覺得頭更暈了些。
疏長喻面上卻分毫不顯。此時拼殺暫歇,攻城失敗了的叛軍暫時后撤休整,城墻上的士兵們正默不作聲地運送著同伴的尸體。疏長喻坐在一片頹敗的城墻上,濃郁的血腥氣息裹在他周圍。
他看著周遭的士兵。此時守備士兵的士氣已經低到了一個極點。目光所至皆是殘兵敗將,不時有哭泣聲和哀嚎聲落入疏長喻的耳朵。
這些兵,再遭不住一場戰役了。
疏長喻面無表情,坐在那其中。城樓上豎著的旌旗已經破了,那破損的布條,在風中呼啦啦地作響。
“疏大人。”湖州知府幾日熬下來,像是老了十歲。他聲音有些虛,此時也早已顧不上這血腥場面,站在疏長喻身側道。“守備軍將軍回來了……兵未借到,他的護衛隊一路卻受到了好幾次截殺,方才回來的……只剩他和余下兩人。”
疏長喻嗯了一聲,聲音沙啞而空冷。
“咱們還能……還能撐幾日?”湖州知府問道。
“叛軍傷亡近半,但我們也已經損耗了四成的將士了。”疏長喻低聲道。“弓箭告罄,其余的守城器具,怕是只能再撐兩日。可若是這雨不停……”他抬起頭,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一日都撐不下來。”
湖州知府的眼淚頓時落了下來。
疏長喻望著天,嘆了口氣道:“是疏某無能,護不住湖州百姓。”
“疏大人……”湖州知府哽咽道。“您已盡力了,您盡力了。”他抹了一把眼睛,道。“只可憐湖州百姓,剛過兩年安穩日子……”
說到這兒,他泣不成聲,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們守城的這些人,絕大多數都生長在湖州,從未經歷過這樣血腥的戰爭。疏長喻是看在眼里的,他看著那些懼怕鮮血、懼怕死亡的人,不得不拿起武器,踏上城墻。
但是,疏長喻卻無論如何也救不了他們。他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死,看著城中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疏長喻覺得,湖州撐不住了,自己也要撐不住了。
可他卻哭不出來。他抬頭看著那灰蒙蒙的天空,他突然有種走到絕路,再沒什么可怕的那種釋然感。他看著天上陰郁壓下來的云層,半晌沒有吭聲。
他暗自做了一個決定。
“鄭大人。”疏長喻啞聲開口道。“我還需你替我做一件事。”
湖州知府狠狠憋住了哭聲,嗯了一聲。
“如今,湖州眼看就要守不住了。”疏長喻看著天空,聲音平靜極了。“疏某不能看著整個湖州城的人就此送死。”
說到這兒,他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