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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出了府衙。
他剛走出府衙大門,便見一眾年輕男子聚集在府衙門口。一見他出來,那群男子便躁動起來。
為首的那個男子沖著疏長喻喊道:“疏大人,我們不走!咱湖州的兵哪有那幫土匪多,我們和疏大人一起守城!”
疏長喻沒想到,會遇見這樣的情況。
他幾乎愣住,看向那一群青年其貌不揚但青春洋溢的臉龐。
疏長喻頓了頓,接著溫溫和和地笑起來,搖了搖頭。
“打仗是會死人的。”疏長喻道。“你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要為家里人考慮。趕緊帶著家人往南逃,日后安全了,再回湖州。”
疏長喻自幼受的教育,便是吃皇糧,為國做事。他們的糧餉是這些平民百姓交上來的稅,那到了這會該守城的時候,他就理應保護這些人。
卻不料,為首的青年漲紅了臉,道:“可我們不能看著疏大人白白送死啊!”
頓時引起了紛紛附和。
“我爹娘說了,讓我和疏大人一同守城!”旁邊一個青年說道。“我們全家的命,都是疏大人救的,如今到了這個時候,怎能丟下大人先走呢!”
疏長喻愣愣地看著面前越聚越多的人。
這些人年紀有大有小,還有些許是須發都發白了的中年人,還有一些個頭剛到疏長喻胸口的少年。這幫百姓,面容各異,但神情是一樣的。
半晌后,疏長喻喉嚨有些哽咽。
他以前,從沒覺得自己做那些雖利國利民、但引得罵聲一片的事是不值得的。但是到了現在,他才清楚地發現,自己那些事,每一件都分外值得。
蒼天有眼,百姓們也將他記在心里。他從來不是孤身一個人。
“好。”他嗓音有些沙啞,點了點頭,眼眶泛起了些紅。
他清了清嗓子,勉強穩住氣息,接著朗聲道:“諸位若要同疏某并肩作戰,疏某感激不盡。若諸君心意已決,便可在安頓好妻兒父母后,來湖州府衙登記備案。未成年的不收,五十歲以上的也不收。屆時疏某會替各位編好隊伍,按律發餉,若有陣亡者,家中老小,疏某會替你們安頓。”
說到這,他躬身,對著眾人深深行了一禮。
“疏某在此,替湖州、替大啟、替疏某自己,謝過諸君。”
——
此時的京中,也是一片春光爛漫。
“這藥的劑量,可再加兩成。”酒樓的天字號包廂中,有一聲音清潤的青年緩緩說道。
這人正是三皇子——景紹。
他對面,坐著的正是趙朗之。如今臨近科考,他分毫不急著復習學問,此時坐在景紹面前,氣定神閑地搖了搖頭。
“不可操之過急。”他溫聲道。“三殿下,咱們還需再斟酌一下。陛下如今身子已是掏空了,若加兩成,不等景牧走,陛下便要歸天了。”
景紹卻是不耐煩地皺眉:“那若是景牧回來了,皇上還沒死呢?他如今在京中處處壓制我,我卻沒有他的一點把柄。如果你此番真能支開他,那這就是我唯一的機會了。”
趙朗之笑著搖搖頭:“三殿下大可放心。那疏長喻的流言,在山東已經傳得神乎其神。那卓仁岳如今已被在下的人哄得暈頭轉向,已然是我們的人了。他再有兩日,便能打到湖州,而消息今天已傳回京城。景牧定是會領兵去救人的。此番計劃,萬無一失,三殿下大可放心。”
景紹冷笑:“放心?我如何放心!那幫烏合之眾,能牽制景牧多久?按著他上次玉門關那遭,恐怕不夠他打的吧?”
趙朗之氣定神閑地笑道:“如今卓仁岳對外宣稱十余萬,其實人數已幾乎到三十萬了。雖烏合之眾,但人多勢眾,那疏長喻此番能不能活,還是個未知數。”
景紹這才滿意地冷哼了一聲。
“那么,你怎么知道景牧一定會去救疏長喻?”景紹頓了頓,又不放心地開口問道。“三年了,景牧只顧著在京城里拉幫結伙,可一次都沒去看過他那個少傅。帶兵去救他,恐怕對景牧來說,多此一舉了吧?”
趙朗之這才笑著搖搖頭。
“不會的。”他笑道。“他一定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