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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略備薄酒,可到了席間,那豐盛程度仍舊是讓人咋舌的。
明面上講,是這地方官迎接巡視,花了大心思,舍得下血本,可疏長喻一眼便看出,這無利不起早的孫達志是有求于自己的。
上了桌,這幾人便輪番關心了他一番,上到疏老將軍和他兄姐,下到他最近做的幾個修葺工程,巨細無遺,先灌了他幾杯酒。
疏長喻慣于應付這種場合,故而喝起酒來也大方不忸怩,這些人敬,他便欣然喝下,觥籌交錯間,順暢得很。
結果他一抬眼,便見站在自己對面的景牧一雙眼像刀似的,使勁瞪他。
他心想,大驚小怪。要是前世場場應酬景牧都在場的話,恐怕要將那眼珠子瞪出來。
疏長喻轉開目光,假作沒看見他。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孫達志才不著痕跡地將話題引到了重點上。
“此番巡視河道,實在是個苦差事,疏大人辛苦了。”孫達志道。“這燕河堤,十多年下來還真沒出過事。大人恐怕此番來,辛苦勞碌數十日,到時一切安好,便白勞碌了一圈,又白受了那一遭驚嚇,著實不太劃算。”
話里話外,便暗示他要從此處撈些東西走。
疏長喻假作聽不懂,笑道:“若這河道無事,百姓安穩,那我跑這一遭,也是值得了。”
氣氛僵持了一瞬。
“疏大人高義,當為大人浮一大白!”緊接著,旁邊官員便應和道,接著酒桌上積液的眾人紛紛舉杯。
旁邊的郭翰如受不了這酒桌上一杯接一杯的灌,此時已有些不勝酒力,頭暈目眩的。見著眾人又舉杯,心中苦不堪言,也暈暈乎乎地又拿起酒杯。
疏長喻見狀,笑得不動聲色,慢條斯理地跟眾人一同仰頭喝干了杯中的酒。
這種把戲,將人灌暈了再說正事的法子,他前世見得太多了。
不過,他一仰頭,便又不得不對上景牧的目光。景牧見他豪飲的模樣,遠遠看去目眥欲裂的,像是恨不得沖上來奪走他手里的杯中。
疏長喻見他這模樣,卻覺得有趣起來,慢悠悠地閉眼喝干了酒,像是頗享受一般,面上也浮現了亦真亦假的醉態。
“不過呢,疏大人。”孫達志笑著接著道。“下官是不懂什么治河之事的,但尋常的道理,下官是曉得的。”
“孫大人但說無妨。”疏長喻笑道。
“這河堤若是查出了什么問題,那是一定要修的。”孫達志說。“但是,如果這堤壩沒有問題,花些銀子加固加固,也是更加放心的嘛!”
疏長喻聞言挑了挑眉,沒有做聲。
孫達志見他沒有反駁,便更覺得此事有戲,接著說道:“如今朝廷外無動亂,內無災禍,這國庫的銀子,自是豐盈得緊。既然如此,咱們撥出些來加固加固這堤壩,也好放心呀。”
疏長喻自是知道他這番話是要做什么。
河堤修筑向來是重要的工事,朝廷也會在這種工事上頭撥出大量的款項。而雁過拔毛,這錢撥出來,經由疏長喻的手和孫達志的手,他們就都有好處賺。
況且,任中修筑堤壩,也可為孫達志的任期錦上添花,更有可能助他往中央里爬。
他這算盤,打得又精又響。
疏長喻自是知道,這種時候若同他虛與委蛇,一定會讓他覺得有機可乘。與其這樣給接下來幾天平添麻煩,不如現在就拒絕他。
“孫大人這話,當真是有些外行了。”疏長喻笑道。“朝廷有錢,也不應當亂花。這堤壩,當修的話,絕不可耽擱,但若不當修,何必多費那人力物力?國庫的銀子再多,也是各有各的去處的。”
“疏大人為朝廷鞠躬盡瘁,這銀子往您這里流一些,也是情理之中啊。”孫達志緊追不放。
疏長喻聽他話已說得這般露骨,笑容不由得冷了下來。他揉了揉太陽穴,笑道:“疏某似乎有些醉了,沒聽清孫大人說的什么。”
接著,他抬起頭來,一雙涼冰冰的眼睛直視著他,問道:“孫大人,你怕不是也在說醉話吧?”
孫達志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