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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全是。”景牧微微一笑。“不過卻也要將這些去處記下來,好帶少傅來吃。”
訪這些小吃酒樓,也比前朝那些借著出訪而尋花問柳的老色胚們好。
疏長喻聞言卻不置可否地道:“你倒是厲害,連我要重生的事都預測到了。”
景牧笑笑,沒說話。
他心道,那可不就是嗎?自己多活那十來年,唯一的目的,就是讓他重生。
如今,這個人就好好地坐在他的面前,喝著他專門為他尋來的好茶。
景牧一瞬間覺得,連此時落在自己身上的陽光都溫暖得不同尋常。
——
疏長喻喝完了茶便要回府,被景牧硬是給拉住了,非要讓他陪自己再去旁邊的小攤里吃碗餛飩。
疏長喻擰不過他,不愿在街頭拉拉扯扯,便任他扯著去了。
“老板,兩份餛飩,其中一份不要香油,多放香菜,再加些醋。”景牧一按著他坐下,便揚聲對餛飩攤的老板吩咐道。
疏長喻看著他。
“嗯?”他注意到了疏長喻的視線,轉過頭去看他。“怎么啦,少傅?”
疏長喻道:“沒什么。”不過是有些詫異,景牧竟將他的口味摸得那么清楚。
景牧見他不問,便只笑了笑,并未主動開口解釋。
待那熱騰騰的餛飩端上來,景牧便先將那份多加了香菜和醋的推到了疏長喻面前,又拿茶水細細地擦了筷子,塞到他手里。
疏長喻生在武將世家,自小瑣碎的事便是親力親為,從不假于人手。故而景牧這般面面俱到又順理成章的服侍,讓他覺得頗為別扭。
“你……”他手里拿著景牧擦過的筷子,開了開口又不知怎么說。
“嗯?”景牧看他拿著筷子不動,抬眼看向他。景牧頓了頓,便笑起來,解釋道。“這樣的路邊小攤,衛生上都不大講究。筷子用前,當擦一擦的。”
不知怎的,許是此處太過簡陋,疏長喻竟覺得景牧的笑容有些亮得晃眼。
晃得他胸口都砰砰地亂跳。
他若無其事地垂下眼,夾起一個餛飩送進嘴里。
景牧沒動筷子,滿懷期待地盯著他的反應。
那餛飩皮薄得透亮,疏長喻輕輕一咬,便破開了,溢出了里面汁水四溢的餡兒。那餡應當是羊肉剁的,卻沒什么膻味,和那秘制的湯料混在一起,便是滿口四溢的鮮香。
疏長喻從沒吃過路邊攤上的食物。這餛飩雖說不比家里宮中做得精細,但自一股渾然天成的美味。相比之下,反倒是宮中精致的食物落了窠臼,相比之下,便相形見絀了。
疏長喻一時沉浸在這餛飩的美味中。
他總算是知道前世那幾個避世的老臣,為什么放著大權在握的高官厚祿不要,非要做那云游四方、吃遍天下的老饕了。與這般美味比起來,那滿天下的權力財富,算得了什么呢?
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便見景牧正托著下巴,雙目灼灼地看著自己。
他皺眉:“看什么?你自己碗里沒有?”
景牧只是笑。
疏長喻自是不知,自己此時光澤濕潤的嘴唇看起來有多么可口。他更是不知,自己平日里淡泊又疏離的神色,此時有怎樣的鮮活和驚艷。
這些落在景牧眼里,不亞于金銀珠玉落在吝嗇鬼的眼中。
景牧愉悅地垂眼,也往自己口中塞了個餛飩。
這路邊攤上的餛飩,雖說一碗只要十來文錢,但分量卻大得很。疏長喻飲食向來節制,最后剩下五六個,實在是吃不了,便放下了筷子。
坐在對面、早就吃完了的景牧見他的動作,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碗。
疏長喻正瞇眼擦著嘴,看起來頗像只飯飽后舔爪的貓。景牧喉結上下翻滾了一下,沒有出聲。
“怎么了?”疏長喻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