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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獄卒連忙退下:“晚些時候,小的再來給您送飯?!?
疏長喻沒看他,只轉(zhuǎn)過身去,負手面對著牢內(nèi)的那扇窗子。
窗上是厚而密的一排鐵欄,但已是比他曾去過的牢房要敞亮多了。這窗戶正對著大理寺后的竹林,窗前就是細密高聳的百桿修竹。
若說他剛進這兒的時候,還有閑心坐下來小憩片刻,如今的他就已經(jīng)被迷茫和變故侵擾,坐都難安。
方才的場景就一直在他面前回放著,景牧說的那些話,也時時回蕩在他的耳邊。
昨日的他還一門心思扎在那本方略里,想著待書修成,便遠遠躲到南方黃河邊去,待乾寧帝病逝,自己再回朝來,仍舊做個匡扶社稷的忠臣。
而今天,他便被自己同樣重生回來的學(xué)生關(guān)進了大理寺的牢房中,被按在牢中強行親吻了。
疏長喻站在牢房中,一時晃神。
他想,他可能知道了老天為何讓他重回一次。
蒼天在上,并非厚待他,而是將他的所作所為一筆筆地記了個清楚,繼而用一種最屈辱、最讓他難以接受的方式,叫他還回去。
——
景牧徑直回了宮,去了乾寧帝的書房。
“查得如何了?”乾寧帝問道。“可是真如疏長喻所說的那般?”說到這,乾寧帝皺眉道?!叭羰撬圆粚?,朕定當好好懲處他?!?
“回父皇,兒臣并未尋到那本賬冊,但找到一封疏郎中同修路監(jiān)工來往的書信,書信上的內(nèi)容與錢尚書所上繳的賬冊內(nèi)容不符?!本澳翚舛ㄉ耖e地扯謊道?!皟撼加X得此事蹊蹺,但尚未尋到探查的門路?!?
“那牧兒覺得,此事當如何?”乾寧帝問道。
“回父皇。此事定不可讓忠臣蒙冤,但也不可放過真正舞弊之人?!本澳琳f道?!皟撼妓揭詾?,應(yīng)當將疏郎中繼續(xù)羈押在大理寺中,待事情水落石出,再做定奪?!?
乾寧帝聞言,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繼而好奇地問道:“疏長喻是你的少傅,你可相信他會做出這件事來?”
景牧道:“少傅行事光明磊落,也是以此言傳身教,教導(dǎo)兒臣的。兒臣自然不信少傅會做出這種貪贓枉法之事。但兒臣身為大理寺卿,理應(yīng)秉公執(zhí)法,以證據(jù)作為斷案的依據(jù),而非感情用事。”
乾寧帝聽著他這番說辭,更為滿意了。他點了點頭道:“不愧為朕的兒子。那么這件事便全權(quán)交由你來處理了,務(wù)必要秉公執(zhí)法,讓案子水落石出?!?
說到這,他又叮囑道:“你少傅自幼體弱,在你那里,該由你多加照料。”
景牧聞言應(yīng)是。
早在皇后“不經(jīng)意”地提出讓景牧自己出宮建府的時候,乾寧帝就已經(jīng)私下開始物色景牧的府邸了。此番封了王,便直接將一處宮外府邸指給景牧了。
故而景牧是不必再回宮了的。
這日夜里,他又回到了大理寺來。
他從獄卒手里接過鑰匙,便讓他們在遠處候著,自己一人走到了最深處的那間疏長喻的牢房門口。
等他在門口站定了,鑰匙就握在手里,他卻停下了腳步。他就這么拿著鑰匙,屏息站在門口,垂著眼,臉上沒什么表情地站在那兒。
月光透過小窗落在他面上,冷肅一片。
片刻后,他若無其事地用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從內(nèi)帶上了門。
他一進門,便見疏長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