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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了一團火——好小子,這個時候就知道為了美色忤逆少傅了。從前那般對我唯命是從,如今要訓(xùn)這小姑娘兩句,卻是不允許了?
他抬眼看向景牧,卻發(fā)現(xiàn)景牧也在看他。
景牧暗地里緊緊攥著拳頭,面上卻分毫不顯。
他將菡萏留在身邊,純粹是因為此女留有大用。之前留她時自己心中還有些猶豫,因為這女子的面容有三四分像那丹瑤郡主。
雖說前世自己統(tǒng)共沒見過那女子幾面,可疏長喻身側(cè)的人,縱是化成灰,她的樣貌自己都是記得的。
他只急功近利地想早一些有獨當(dāng)一面的能力,好早日將疏家滿門護在羽翼之下,不得已才留了此女。卻不想這一世……少傅居然真的注意到了她。
景牧五臟絞在了一處,眼睛也發(fā)紅。他緊緊攥著拳頭,壓制著自己想直接上前將這人壓制在身下,去質(zhì)問他、親吻他、強迫他的沖動。
為什么?前世他對丹瑤郡主“非卿不可”,這一世又能被菡萏吸引了目光。若是他喜歡的只是一副皮相的話,為何獨獨自己不行?
景牧一瞬間有些恨疏長喻,想將這個薄情寡幸的人干脆毀了。可一旦自己對上了他的目光,心中那種灼燒五臟的疼痛恨意,又化成了清泉一般的柔情,夾裹著無奈,束住了他心中咆哮著的那只野獸。
他對誰都能心狠手辣,唯獨對這個人只有無可奈何。
疏長喻看著他那抿嘴紅眼的模樣,那些想好好教訓(xùn)他一番的心思也偃旗息鼓了。他嘆氣,心想,許是這小子從來得到的太少了,才會眼皮這樣淺。要不是這樣,他也不會對自己這個罪大惡極的長輩百般依賴。他如今還受著傷,自己這是何必呢?
教訓(xùn)引導(dǎo)他的事,留待日后慢慢來吧。
這樣想著,他開口道:“景牧?”
景牧只是看著他,沒出聲。
疏長喻又嘆氣,走上前兩步,扶住他的胳膊,道:“站在這里做什么呢?你身上有傷,經(jīng)不住這樣久站。你去榻上趴著,若一定要讀書,臣便就在榻邊給您講。”
動作間,他觸到了景牧的手。這小子的手竟是涼得像冰一般,出了滿手虛汗。
“……疼嗎?”疏長喻問道。
景牧聞言,抬起眼睛看向他。那一雙小犬一般的眼睛,眼眶通紅,含著水光。
“……疼。”景牧低聲道。
這隱忍低沉的一聲,讓疏長喻心里的戾氣頓時消散得干干凈凈。他抬起手來,扶住了景牧的肩膀,引著他去了榻上。
“疼還一定要站著,是不是傻?”
路過那桌案時,景牧側(cè)眸看了一眼那只放在上頭,破損了的風(fēng)箏。
果真,不能由著它自己飛的。
——
景淙的屁股磕青了一大片,一挨東西就疼。
那日惠貴妃叫來了太醫(yī),診斷了多次都沒診出什么大礙來。惠貴妃自然不信,扯著那太醫(yī)叫他反復(fù)診斷了半天,依舊無果。
最后,惠貴妃干脆自己下了結(jié)論,把景淙按在宮中,所有課都停掉了,讓他好好靜養(yǎng)個十天半個月。
這可把景淙樂壞了。他平日里最痛苦的時光便是每日去皇子所里待的那些時間。先生們講的東西不知所云,他又只能坐在椅子上傻子一般的聽。碰見運氣不好的時候,還得咬著筆桿子,一個字一個字地將課后作業(yè)憋出來。
實在是太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