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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長喻便重新打開書,給景牧授起課來。
同樣的內(nèi)容,景牧前世已是聽過一遍。更何況他前世之后的二十多年,人世百態(tài)和群書典籍早已遍閱。
他如今便是擺出一副專心聽講的模樣,尋著機會去看疏長喻。前世朝堂上的龍椅太高了,疏長喻總是低著頭,他便看不清對方的臉。到疏長喻被害死之后的那十來年,他孤身一人,靠著回憶之中的疏長喻過活。而他當時最常回憶起的,便是前世疏長喻為自己上課的模樣。
當時他仍是少年,疏長喻也并沒多大,同樣是初出茅廬的小子。他當時懷著一顆濟世之心,對世間萬物、包括自己,都心懷溫柔。故而眼神清明,諄諄教誨,每每目光交匯,都讓景牧感覺如沐春風(fēng),心中悸動。
如今的疏長喻,是千帆歷盡后重新回來的疏長喻。雖與前世此時的他早已不同,但在景牧眼中,卻又多出了許多非同尋常的可愛。
他做慣了權(quán)臣,指點江山了那么些年,自然早就不習(xí)慣囿于這一方小書桌。故而那靈魂待在這少年的身軀里,便別有一番縮手縮腳的別扭。他沒太多耐心,卻不是和景牧較勁,而是和書本上那淺顯易懂得叫他不知如何開口的知識教條較勁。
景牧亦能看出,疏長喻雖說心被磨成了塊石頭,但唯獨對自己心軟。
但這心軟,卻不過是由于師生之情罷了。疏長喻見自己單純可憐,還將他當成上輩子的景牧,所以才像是可憐個小動物一般地可憐他。
景牧清楚這一點,所以步步小心,不讓疏長喻看出自己也來自以后。他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是那個對他有非分之想,故而心甘情愿被他架空了十多年的廢物皇帝,也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是屠盡數(shù)千無辜之人,換取時光回溯的暴君。
就像現(xiàn)在這樣,剛剛好。疏長喻不喜歡他,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只要他喜歡疏長喻,那便足夠了。
疏長喻只顧著絮絮地講這十多年沒碰過的儒家經(jīng)典,自然沒注意到景牧溫柔如水又欲念叢生的眼神。
這一日他上完課時,已經(jīng)過了正午了。
他辭別了景牧出去,剛走到宮門口,便見一個提著食盒的宮女向他屈膝行禮。他瞥了這宮女一眼,隱隱認出他是景牧宮里的人,是皇后安插過來的。
疏長喻自然知道這食盒里擱著的是怎樣簡陋的飯菜。他瞥了這宮女一眼,問道:“鹿鳴宮中的?”
宮女連忙屈膝應(yīng)是。
“平日里見不到一個人,如今午膳的點兒都過去了,來這里是做什么呢?”疏長喻聞言,笑瞇瞇地問道。
那聲音如沐春風(fēng),宮女卻只覺得脊背發(fā)涼。
疏長喻無意同她多糾纏,也沒等她回話,便自行拿著書箱出去了。
那宮女回過身來,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才拎著食盒進去。
剛進屋子,她便看到用膳的圓桌上最顯眼的地方擺著一盤通透的翠玉豆糕。景牧正坐在書桌前,低頭做著功課。
“二殿下,這是……?”宮女心中早就有了合計,問道。
景牧看到她指的是那盤糕點,答非所問地道:“你別動它。”
宮女看他這緊張的模樣,便自顧自地答道:“是疏大人帶來的吧?”說著,便乜著眼去打量景牧的反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