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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答應(yīng)你。”片刻后,他面帶笑容,正色道。“三日后的瓊林宴,朕定當(dāng)替你找一位最淵博的師父。”
景牧頓了頓,繼而低頭謝恩。
話說到這里,乾寧帝也覺得有些乏,尤其那春風(fēng)一吹,便覺得有些冷了。他抬手召來步輦,便回了鎮(zhèn)元殿。
他坐在步輦上,心想,自己似乎從景牧身上找回了當(dāng)初深愛蕓貴人的原因。
這宮里頭,當(dāng)初唯有那個女子是鮮活靈動的,待自己的滿心鐘情傾慕,一眼便瞧得出來,和其他人都不一樣。自己唯獨(dú)在和她相處的時候,才覺得心頭鮮亮,萬物有色。
思及此,他開口道:“去棲荷宮。”
棲荷宮,正是那位蕓貴人當(dāng)年的住處。
他身后,景牧慢慢地站起身來,抬眼看向乾寧帝的背影。他此時像變了個人一般,腰背挺拔,身如青松,通身都是上位者獨(dú)有的氣度,早就不見了方才的局促膽怯。
他面上沒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緒。唯有那一雙眼睛,寒潭一般,翻涌的情緒像北地刺骨的風(fēng)雪。
——
疏長喻的腿傷本就不重,被這么強(qiáng)按在家中養(yǎng)了兩三天,便全好了。
他原本連這三日都不愿養(yǎng)。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得很。前世拜相的那十來年,明里暗里的刺殺他不知經(jīng)歷過多少,輕輕重重的傷受了數(shù)次,都全然無事,更別說這次不慎摔出的小傷。
況且,他右腿殘廢了數(shù)年,終日被疼痛煎熬著,早成了習(xí)慣。如今這點(diǎn)小磕碰,相比起來實(shí)在不值一提。
他心里光惦念著城外鳶湖的白堤垂柳,那可是這兆京城春日最難得的美景。他前世少年時每年春日必游鳶湖,可后來牢獄之災(zāi),成了丞相后日理萬機(jī),算起來竟是十多年沒去看了。
如今春色正好,那垂柳的新芽必定是最喜人的模樣。思念得緊,實(shí)在叫人思念得緊。
“您還去鳶湖看柳樹?”空青聽到他的話時,將那藥放在他手邊。“老夫人房門都不讓您出,還說若您出了院子,便打斷奴才的腿。您若真上鳶湖去了,奴才三個腦袋都不夠老夫人砍的!”說完,他把桌上的藥往疏長喻那兒推了推。“您趁熱喝了吧,奴才好向老夫人回話。”
疏長喻瞥了他一眼,只得作罷,無奈端起了桌上散發(fā)著苦味的濃厚藥汁。
故而,直到三日后的瓊林宴,疏長喻才終于能夠光明正大地出門了。
在空青替他系帶時,疏長喻舒展筋骨,心想,且不提前世種種,但這一世,皇上舉辦了個能叫自己出門走走的瓊林宴,也算是對他的大恩一件。
待疏長喻穿好直裰,空青又捧來一件藏藍(lán)色外袍給他穿上。疏長喻本嫌累贅,可一會待宴席散去,便該到深夜了。屆時更深露重,自己這一點(diǎn)受不了寒涼的身體確實(shí)受不住。
疏長喻的馬車已經(jīng)等在了府門口。車夫看他披著件薄大氅走出門來,連忙從馬車上跳下來,拿過一個腳凳來墊在馬車邊。
疏長喻腳步頓了頓,接著便由空青扶著,踩在腳凳上上了馬車。腳下堅硬的觸感熟悉又陌生,讓疏長喻不由得晃神。
前世他做了丞相后,他便有專門充當(dāng)腳凳的奴才。每每上下馬車時,都有人自覺地跪伏在馬車邊,由他踩著脊背上車。人的脊背自然是溫暖的,帶著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