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眼瞧著那高挑的背影逆著日光漸行漸遠,書衡很是自在的拈顆葡萄放進嘴里,舒舒服服的靠在了秋香色金線牡丹靠枕上。
“小姐,我們會不會有點過了?”冷靜下來,蜜桃有點擔憂:“畢竟是太后親自送來的麼麼。”
書衡挑眉:“放心好了,過不過頭都得看時候。”
她確實是有意的,事先從銀蝶那里知道消息,書衡就有感太后可能會給她下點絆子,想來想去可以光明正大拿捏未過門的王妃的地方,也就禮儀培訓這一關了。與其半死不活磕磕絆絆疙里疙瘩的拖過一個月的培訓,書衡寧愿找個蠻橫點的麼麼,刺激一番,快點撕破臉,早點結束這狗屁課程反正太后無論如何都不會看她順眼了,沒必要委屈自己。
☆、第127章 和親之事
果然,事情才剛剛發生,第二天,太后就著人下懿旨,命書衡進宮。
結果進宮的是袁夫人。“阿衡回家之后就病倒了,又是發熱又是打冷戰,半夜睡覺還做噩夢,哭著醒來,兩個膝蓋紅的跟紅柿餅一樣,現在還是見人就怕,出不了門呢!”
袁夫人原本就不是個和善人,況且為母更強,在家里看著書衡兩條腿心疼的直拍桌子。只差罵老毒婦為何還是不死。
李妃陰陽怪氣的看了袁夫人一眼:“宮麼麼是內庭老人了,辦事素來穩妥的,怎么會發生這種誤會?袁榮宜既然病的那么厲害,那還是請御醫一道去看看吧”
袁夫人當即冷笑,一個鋒利的眼刀就掃了過去:“眼見得兩條腿青紅斑斑,竟然還是誤會,世界上竟有這樣的誤會?”
自從自己定國公府被皇帝緊緊于大皇子綁在了一起,袁夫人還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立場已經明定,再不用在這些宮妃面前費心費力兜面子了。
這個時候,朝堂上正為議和之事吵的亂糟糟的,皇帝腦仁都快炸開了,哪里會理會這種微末瑣事?
一聽太后要叫自己過去,說袁榮宜蔑視皇家顏面枉顧宮規,而一面袁慕云又非常憤怒非常痛心的向自己申訴自己閨女受到了虐待皇帝當即就腦補了出書衡當年踩著他手掌又被他一把攬入懷里的嬌俏模樣,那雙靈動的眸子讓人印象格外深刻。他召了禮部的人過來要問清楚,結果大臣沒到兒子先到了。
秦王一張本來就算白的俊臉幾乎要黑的滴水,直接把那麼麼的履歷單子遞過去,還帶了幾個人證。入宮時候管宮妃胭脂水粉的,后來變成了收拾器物玩具的,再后來變成了調丨教小宮女的,眼瞧著權利越來越小油水越來越薄,得用的人或者機靈的人會混到這種地步?而那幾個她手下的宮女都表示麼麼非常嚴苛蠻橫,動輒大罵不給飯吃本來就被煩的滿肚子的火的皇帝,當即炮仗一樣,一點爆了,我好不容易弄來的兒媳婦,為此還被親家揍了一頓,太后老娘你這幾個意思?
另一方面年級變大反應變慢的太后終于察覺到了不對,當場一杯熱茶摔到了李妃腳下,李妃嚇了一跳,撩起裙子撲通跪下,聲音還是很委屈:“太后,您兒子孫子都不聽話,您沖我發什么火?”
“還敢犟嘴!”太后鋒利的目光如掃過李妃,好似秋風掃落葉,李妃頓時收了委屈變成慫樣,“糊涂!你糊涂啊!你只管找了那樣的貨色送過去,以為這樣刁難了袁榮宜,袁妃也沒面子,秦王也沒面子,你好自己擺威風,你知不知道這樣做只是平白多了仇家?我真是白信了你,竟然由著你去做這件事了!”
李妃頓時委屈的眼淚流出來:“太后,您不知道,上回,皇后過千秋的時候,那袁榮宜當眾給我沒臉,十分沒規矩,這樣的人要是嫁到我們皇家來,那還不是沒上沒下,沒大沒小?所以我才特意挑了臉最黑心最直的麼麼過去,交代認真管教。我這提前給她下馬威,也是為著您的顏面啊太后!”
“為了我?”太后冷笑:“你要是真的為了我就該安安生生的,別再亂使什么手段,秦王大器已成,怎是想要踐踏便可踐踏的?你以為這還是十年前嗎?”
大器已成?李妃愣住了:“太后您這什么意思?昫兒呢?那我的二皇子呢?難不成您真要同意皇帝立了那牧羊女的種?她那登不上高臺盤的東西,她的兒子憑什么”
“夠了。自古以來母憑子貴,前代帝王的生母可是洗腳宮女”太后深深吸了口氣:“去吧,昭仁宮,永寧宮,去給那兩個道歉。最好,最好也讓昫兒到秦王那里表示表示吧。”
“哦。”李妃看了太后一眼,不甘不愿的答應了,出了永安宮朝著昭仁宮的方向看了看,卻是哼了一聲直接往自己咸福宮徑直回去,道歉,憑什么?她又沒做錯。
宮廷風云不管她事,“擔驚受怕”“可憐兮兮”的受害者書衡正在家里陪著小弟弟看書。國公夫婦一并免了他晨昏定向,每日早睡晚起,剪剪花,逗逗雀兒撓撓貓脖子,小日子過的十分悠哉。
袁國公對書御的管教非常嚴苛,書衡能體諒父親用心,卻也同情這個小孩,所以總會找機會陪陪他,幫他多得一點童年之趣。
“這個倒有些意思,什么東西?”書御白生生的小手按在暖黃色雙鴨戲水錦繡桌袱上,黑漆漆的瞳仁盯著桌上一副紋路奇異的畫像。“線條造型很奇怪。”
書衡笑了笑,“你猜這畫像上的女子在做什么?”
“茶碗,帶蓋執壺,小風爐。是茶藝畫吧。”
“御兒真聰明。”書衡淺淺的親他額頭。
書御一開始并不習慣書衡這種親昵的舉動,總是紅著臉要躲,但后來很快的接受并喜歡上了這種親狎。書衡是個感情外放的人,從來都不吝嗇于表達。所以對比不肯讓自己埋沒于內宅,總是忙得見不著人的袁夫人和過于高冷不好靠近的父親,書御很快喜歡了這個姐姐,總是跟她膩在一起。經常一大早就跑過來,讀寫也好,玩樂也罷,都留在清風小院。書衡作為年長多歲的姐姐,自然而然的把陪伴幼弟當成了義務,毫無不耐,順便改掉了自己睡懶覺的毛病。
“看這人,高髻,寬領子中袖褙子,這是古宋現存的磚刻茶藝畫,我這個是拓本。線條奇怪才正常,因為它原本就不是畫紋,是刻紋。這雕刻描述的是烹茶待客的場景。瞧,這女子是在擦拭茶具。”
書御看看畫像,又看看手里的杯子:“那個時候的人們喝什么茶?也喝茉莉香片嗎?她那茶壺也跟我們的不一樣,父親那只紫砂長春壺很精致,摸起來如花瓣般細膩。”
“爹爹那茶壺是陛下聽他夸了一句就隨手賜的,御用貢品,一般人家哪里會有。”書衡摸著下巴:“那時候的人們大約也喝香片,團茶,碧螺春龍井老君眉也都有了。攜來天上小團月,來試人間第二泉嘛。”
御哥兒恍然而笑:“原來是這樣啊,他寫的是喝茶,我早先聽說還以為他寫得是月亮倒映在泉水里頭呢。”
書衡也笑了,“理解錯了也不奇怪。蘇大胡子慣愛玩這文字游戲。他就是說茶團茶餅圓圓的,像天上的月亮一樣,第二泉就是惠泉。說個故事給你聽,就說這喝茶吧。某年某月某日,司馬問蘇軾,茶白墨黑,茶輕墨重,茶新墨陳,兩者截然相反,蘇公何以同時愛此兩物也?你猜他怎么說?”
御哥兒有些詫異:“司馬寫《通鑒》的那個嗎?他也會說這么不通的話,五色五味五音存在于世分屬萬類,物性之不通與人心之成悅是本無干系,表面上看這個問題很有意思,但其實是兩碼事嘛。蘇子瞻如何回答呢?”
這小子果然機靈。人的辨識能力是很重要的東西,若被別人的思路引著走,陷入他人的步驟,落進邏輯怪圈就非常可怕了。書衡笑道:“蘇公回答因為兩者都有香啊,墨香茶香皆是香如何不能兼愛?”
“果然文字游戲。”
“恩,原本就不是為著講道理,不過文人幽默玩笑罷了。”
窗外花影錯落,梁上鸚鵡學舌,姐弟兩人相對而坐,兩張略有相似卻一樣可人的面龐挨得極近。旁邊大理石海棠花式刻福刻壽大條案上,放著一只青云色流山紋金錯絲敞口瓶,瓶中雙色鮮花開的融融恰恰,為了不引來小蟲,屋角地上卻又放著兩只吊柄勾練圓肚云鳥紋鶴立香爐,清雅古樸的香氣裊裊而散。
這原本可以畫成一副很美的仕女圖。前提是袁書衡沒有把自己的頭發束到頭頂扎個馬尾,箍個發圈,搞得自己像個小子。
她剛賞了一杯趣茶與書御,便有小丫頭來報,貴客來了。拆開帖子一看,卻是劉妍,還有和蕊郡主。
“真麻煩。”書衡嘟了嘟嘴。書御便道:“姐姐不喜歡,那不見便是,反正還在告病呢。”
書衡摸摸他腮幫笑道:“非也非也,以后進了□□那與皇親打交道是少不了的。不給面子不行。這兩個人我還應付的來。麻煩的是換衣服。”
換上藕荷色繡蝴蝶戲花家常小襖,系上雪青色灑金小葉鎖邊裙,頭上挽個彎月髻,略戴兩股白玉金絞絲嵌碧璽釵,兩只銀絲長吊水珠墜子懸在耳邊。書衡整理妥當,便滿面春風的沏茶讓客。
劉妍的笑容依舊溫和而端莊,她親手提了一個扎著緞花的桂枝竹籃子,見到書衡便雙手捧了過去:“聽說縣主近幾日身體欠安,我特意做了些定心糕過來,縣主嘗嘗,這可比不比得上貴府的手藝。”
書衡才剛用過點心,不愿吃糕,只笑嘻嘻的接過籃子,命蜜桔收了下去:“有這份好意在,我心里如何不定?”對方把禮數做到十足,書衡自然也給面子,蜜糖捧茶盤過來,她親手捧了只五彩泥金小蓋鐘遞過去:“嘗嘗這茶,看喝不喝的慣?”
劉妍抿了一口,品味一番,還未答言,和蕊郡主便先開了口:“這泡的是什么東西?不好意思,我只喝碧螺春的。縣主不用麻煩了。”
我原本就不打算麻煩的。這個郡主總是冷著一張臉,倒好像天底下的人都差她二百兩銀子,書衡卻沒心思去哄她我又不是你媽。實際上書衡很奇怪這個于自己本無接觸,難得有次交接也相當不愉快的郡主為何回來自己府上。
劉妍似乎完全沒有受這個堂姐的影響,依舊是溫和的微笑:“這茶的味道好別致,倒有點黑芝麻和桃仁的味。”<script>chapter1();</script>